胤禔看他似乎是比方才抖索得还要厉害一些,想着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奴才提到的那句“四爷八爷”才会让胤礼吓成这样?
也是了,事情十之八九就是这两人中的一个做下的。
于是他道:“我现在要去汗阿玛那裏,你不想去就先歇着吧,我晚点再来看你,汗阿玛那,晚点儿就没人了,一会儿我再来带你去见汗阿玛,这样可好?”
被子下头的人哆哆嗦嗦地却不答话,胤禔轻嘆了一气,暂时也只能这样了,胤礼现在这个状态是没可能跟他去的,康熙那边又在传唤,他也不能不去。
晌午之时,胤礽正在用膳,胤禔推门进来,在桌边坐下,胤礽冲人扬了扬下颚,就有人多上了一套餐具过来。
屋子裏的人退下去之后,胤禔一边给胤礽夹菜,一边说了起来:“下午的撞钟仪式,皇上让我替你陪他去。”
胤礽并不意外地哂道:“他不是厥过去了?还有力气下得了床?”
“那倒是还好,没多时就清醒了,他自己坚持要去,对了,我早上去看了老十七了。”
“嗯?”
“他应该昨晚看到了是什么人下手杀的那个小和尚,现在吓得躺床上下不来,事情十之八、九跟老四老八他们几个有关,我想等一会儿撞钟仪式结束了,再带他去见老爷子。”
胤礽并不意外地撇了撇嘴,做下这样事情的人,除了这俩,当真是不作他想了。
“倒是你,”胤禔无奈道:“那天你不是还答应我不跟他置气的吗?怎么今日又……”
“是我在跟他置气吗?”胤礽不悦打断他:“你也不看看他那副态度,几乎就认定了是我对他的野种下的手,难不成我还要跪地上痛哭流涕跟他诉冤屈才叫不跟他置气?”
“你可以心平气和跟他解释,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自然也知道这事有蹊跷,哪裏可能无凭无据地就认定了你,倒是你这么一呛他,他反倒是气大了,你是不知道后来他醒过来那个脸色……”
“不正好便宜了你,”胤礽没好气地讥讽道:“他现在把我的差事都给了你,你得意了?”
胤禔用力搁下筷子,语气也有些不悦了:“你现在再说这种话有意思吗?”
胤礽夹了一筷子菌菇扔他碗裏:“吃你的东西吧,不想爷倒胃口就别跟爷说这事。”豪门情变:冷少的亿万妻
夕阳西沈的时分,在被子裏躲了一整天的胤礼慢慢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屋子裏已经没有多少光线了,他缩在床角落裏,心臟剧烈跳动着,满心都是恐惧,昨晚那血腥的一幕又不断在脑海裏浮现,几乎要将他逼疯。
漆黑没有半点亮光的屋子裏,有人举起了剑狞笑着朝着小和尚的胸口直刺下去,溅出来的血喷洒到了缩在小和尚身后的被子裏瑟瑟发抖的他的头上、脸上,那蒙了面的人根本看不清楚长相,他也不敢去看,唯一记得的,只有那人手起剑落时,晃过他眼前的那大拇指上戴着的翠绿的扳指,然后今日早上,他便在那间院子门口,看到了胤禛身边的侍卫手上戴着同样的东西,所以他跑了,他只想跑得越远越好,才能逃离这样的恐惧。
若非昨晚屋子裏一片漆黑且没有半点月色,若非不会有人想到他这个阿哥会跟个小和尚因为聊天聊太晚就睡到了一块,又若非他睡眠浅在听到房门推开的声音之时就下意识地缩进了被子裏没有被人发现,胤礼几乎很肯定,他昨晚便也要和那小和尚一样成为剑下冤魂。
有人推门进了来,胤礼吓得一声尖叫,来人举着烛臺跪到了地上去:“十七爷,是奴才……”
“你……你去给我多找些蜡烛来,整个屋子都点上!快去啊!”
小太监见他状若疯狂,吓得连连点头,爬起身就退了下去找蜡烛。
胤礼依旧缩在床上,看着那桌子上搁着的烛臺晃晃悠悠的火光,想到胤禔说的那句“汗阿玛会护着你”,心裏渐渐开始动摇了起来。
他要去告诉汗阿玛……现在就要去……只有告诉了汗阿玛他才有活路……
心思的转变往往就在那一瞬间,跳下床的小阿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这么赤着脚跑出了房门外去,心裏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跟汗阿玛说,他要去告诉汗阿玛有人要杀他。
夜幕已经垂下,在这陌生的寺庙裏,分不清方向的胤礼很快就迷了路,一直到他转过游廊拐角,惊恐地看到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出现在那裏。
胤禛有些意外会在这裏碰上胤礼,又见他连鞋子都没穿满脸狼狈之态气喘吁吁,便走了上前去,问他:“十七弟你……”
“啊——!”胤礼惊声尖叫,身子不断往后缩:“不要杀我……你不要杀我……”
再之后,他便转身落荒而逃了。
胤禛微蹙起眉,心生不妙预感,没有多犹豫,快步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