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七窍流番茄酱笑脸土豆饼
◎万字肥美章,文案内容◎
姜烈渊最讨厌什么都不会、打扮得男不男女不女、只会说“吃个桃桃好凉凉”的物种。
他甚至不想称呼这些物种为男人。
当然讨厌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来源于某次救援活动。
还是在老本行丧尸小说裏,他像往常一样去废墟中救出幸存的人们。
在救援活动中有身体接触再正常不过了,一般体重轻点的是横抱,
稍重一点的是背着。
当他要去抱一个粉头发浓妆艷抹的大妹子时,
“大妹子”扫了一眼姜烈渊的胸肌,
娇羞道:“讨厌啦~”
姜烈渊:“?”
好家伙,开口是个男音。
不过姜烈渊对小众的个人爱好不感兴趣,
但在抱粉头发伪.娘时,这厮的手一直乱摸。
姜烈渊青筋爆出:“别乱碰。”
粉头发的手还在吃他豆腐,陶醉道:“帅哥,
你好man哦~”
姜烈渊忍着把他扔出去的欲望道:“废话,我是男的我能不男吗?”
粉头发楞了一秒,
随后笑得花枝乱颤:“哎呀这个man是形容词不是名词啦~”
结果因为他笑得动作太大,
粉色假发直直掉了下去,砸在了嗷嗷路过的僵尸脸上。
姜烈渊:“……”
失去了粉头发的光头大叫一声,用夹带着撒娇一类的语气要去捡,姜烈渊被惹得烦了,
警告似的打了下他的后背:“掉下去就不要了,
活命重要还是假发重要!”
谁知光头娇羞:“啊~”
姜烈渊:“???”
“daddy,
你是在惩罚我吗?”光头两眼发光,
比僵尸更可怕地抱着姜烈渊胳膊:“再打一下嘛,重一点没关系的!再来再来嘛~”
说着撅着红唇就要亲上去。
姜烈渊忍不下去了,一计手刀把他敲晕了。
自从那次之后姜烈渊就被搞出了阴影,他选择一棒子打死所有化妆的男人,
见到一个就自动归类为光头一样的变态。
包括现在娱乐圈的一些审美也让姜烈渊很不解。
木碗裏的芋泥还剩下好多,
余粥让他当饭吃了,
今晚就不做主食了。
姜烈渊端着碗和勺子跟余粥坐在院子裏吹风。
桂花在一场秋雨后早就所剩无几,
而桂花树前的一小片土地上,已经被明澄澄的花籽晕染得金黄,三花和大橘跟吸了猫薄荷似的在那裏打滚。
“桂花树下桂花猫。”余粥闲来无事吟诗一句。
“桂花猫啃桂花糖。”姜烈渊接道。
余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嘴角还沾着芋泥。
姜烈渊便偏头去看他。
这么算起来,余粥是第一个化了妆,他也不会讨厌的男人。
余粥的好看姜烈渊无法用语言形容,就是感觉他漂亮得天生丽质。
无论是儿郎的清俊,还是那天“花魁”摇曳的大红裙摆,哪一种都赏心悦目。
不是有句诗嘛,叫什么“浓妆艷抹总相宜。”
姜烈渊像是小偷似的收回视线,只恨自己诗到用时方恨少。
他好像对余粥产生了一种超乎正常关系的情感,虽然姜烈渊极其否定是自己弯了,但他必须承认,他想和余粥天天在一起吃早饭午饭晚饭。
最好只有他们两人,像是现在一样,煦风夕阳,三花大橘,院子裏支起来个小桌子。
粗茶淡饭也好,房屋简陋也好,只要有余粥就好。
“对了,关于许昭的事情怎么样了?”余粥忽然想起来还有这一茬。
“哦这个啊,”姜烈渊吃了一口芋泥,淡定道:“找错范围了,许昭是男的。”
余粥无语。
他替姜烈渊哭笑不得:“不是,你要找的人,怎么连性别都没弄清楚?”
想到这裏姜烈渊更讨厌化妆的男人了,当然余粥除外。
“乌地儿这么大,你去哪裏找人啊。”余粥深吸了一口气,思忖道:“要不你报官吧,人口失踪,或者去贴寻人启事。”
姜烈渊眉毛浓黑,从侧面看去下颚清晰,线条硬朗。
若是第一次见他的人肯定也觉得这人极其不好相处,但余粥知道姜烈渊不仅好相处,性格也比大部分人都要温和,这就是越大只的动物情绪越稳定。
“余粥,”他低声道:“如果我找到许昭后离开这裏,你怎么办?”
余粥微怔,道:“你不是跟我说过嘛,你先忙你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姜烈渊一狠心,对视他凝重道:“我再也不会回来的的意思……你怎么办?”
彼时夕阳已经完全落下,三花和大橘跳进草丛裏打架不知去向。
原本温和的微风失去了温度,一下变得有些冰凉刺骨。
月亮被隐藏在云层后面。
余粥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弯,像是被人打了一棒槌晕乎乎地:“我什么怎么办,你、你走了,我就继续生活啊。可追楼需要我,杨婶需要我,还有照顾小妖和小蝶……对了,还有我爹的私塾。”
余粥强颜欢笑,都没发觉自己说话带上了颤音:“你走就走呗,找到许昭就走啊……”
——你怎么办?
这四个字,像是从深渊中伸出来的鬼手,将余粥情绪拉向失控。
他记得那日也是个秋高气爽的黄昏,他被雪藏之时好不容易接了个烂剧的男三角色,余粥用刚发的三千块钱交了老妈的医药费,浑身上下只剩下了一百四十七块钱。
“老妈,我发工资了,我去你最喜欢的饭馆买了排骨藕汤,现在回医院。”余粥抱着油腻腻的打包盒坐上公交车,心情开阔道。
医生说老妈的病癥在好转,如果用国外先进的药物治疗,虽然贵了些,但三年内就能有起效。
余粥想好了,等老妈出院,他就不在这个鬼娱乐圈待了。
他去改装个三轮车,到小学门口卖煎饼果子。
今日电话那头没有传来熟悉的“哎呀我的宝贝儿子,我的小刺猬。”
而是缄默了一阵,老妈的声音依旧带着爱意:“粥粥,老妈要走了,你怎么办?”
“啊?”余粥懵然:“什么怎么办,老妈你要去哪,让护士扶着你一起去。”
电话那头发出声慈爱的轻笑,随后他听见老妈道:“儿子,老妈永远爱你。”
排骨汤被突如其来的颠簸撒了一地。
当余粥发疯似的狂奔到医院时,再见到的却是老妈宛如酣睡过去的面容。
很安详,手腕流着血,刀片掉在了洁白的瓷砖上。
老妈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好像在做一个幸福的梦。
——你怎么办?
“余粥,余粥!”
余粥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姜烈渊抱在怀裏。
“对不起,我不该说得这么突然。”姜烈渊半蹲在自己身前,火热的臂膀紧紧搂着他。
姜烈渊笨拙地给他抹去脸颊上的泪水,同样慌乱道:“我短时间不会走的,我我今年不走好吗?我陪你一起过完这个冬天再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没让你做心裏准备。”
姜烈渊心中懊悔死了,但他也没想到余粥的反应这么大。
几乎是一瞬间眼圈红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哭成了泪人,甚至如果不是姜烈渊拍着他的背顺气,余粥真的要哭晕过去。
余粥听见姜烈渊的安慰后没有停住哭泣,反而哭得越来越大声,也越来越伤心。
姜烈渊嘴笨脑子笨,只能由着余粥趴在自己肩膀上哭,心疼不已。
——你怎么办?
——这句话就是你们抛弃我的借口吗?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离开我?
余粥一口咬在姜烈渊侧颈上,姜烈渊“嘶”了一声,没想到这裏还有个小僵尸呢。
当然余粥也没用力,用牙印儿来收尾今日份的发洩,他哭累了。
余粥松了口,坐在姜烈渊怀裏抽噎,靠在他身上顺气儿。
姜烈渊没再蹲着,方才方便余粥发洩他就坐在了地上。
蹭着自己下巴的头顶毛绒绒,他又想起了自己收养过的貍花猫。
如果貍花猫能说话,是不是也曾像这样埋怨自己离开了它。
“你、你别走。”余粥眼底红得都能渗出血,刚哭过嗓子沙哑,手紧紧攥着姜烈渊胸口前的衣服。
“求你,别走,好不好?”
几乎是乞求的语气,余粥哭得都快缺氧,现在说的什么话完全不过大脑。
但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他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离开姜烈渊,姜烈渊也不能离开他。
“余粥,你听我说。”姜烈渊声音低沈磁性,在他耳畔轻声呢喃,宛如催眠道:“你先睡一觉,等你醒来咱们再商量。”
余粥确实哭累了,眼皮打架。
耳廓热热痒痒的,自己肩膀也被有力温暖的臂膀环绕着,好像这裏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还是在母亲怀中的婴孩。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在妈妈的怀中重新长大一次,妈妈还健康着,还能再见到妈妈。
姜烈渊望着怀中人眼皮越来越沈重,是因为他点了余粥身上的睡穴。
“别走……”余粥口中呢喃。
“睡吧,我在。”
余粥嘴唇动了动,眼皮几乎要合上,却迷迷糊糊道:“能不能…疼疼我?”
姜烈渊动作一滞。
“疼疼我,别走,别……”
倏然,光洁的额上落下一个吻。
最后一个字,也随着那个吻而消逝不见。
得到了吻,余粥终于安然地睡过去,独留姜烈渊还抱着他傻坐在原地。
他方才毫不犹豫地亲了他。
不过话说为什么自己理解的“疼爱”就是亲吻啊?
红衣少年风风火火地闯入院子大喊:“我回来啦!昨天赚了三文,那个阿嬷说我……余粥哥哥呢?”
清晨,鸟鸣叽喳,姜烈渊拿着扫把在扫落叶。
他朝小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紧闭的房门,风轻云淡。
“不应该啊,这个点余粥哥哥应该早就醒了,凭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小妖瞪大了眼睛不满道。
姜烈渊瞥见小妖白皙细腻的手指通红,手背被拉了不少蚕丝似的小口子,问道:“你真去帮人家耕地了?”
“那不然呢?”小妖没好气儿道:“等我再多赚点儿,把那废弃草房装饰装饰,就来接余粥哥哥走。”
姜烈渊道:“比起你是为余粥从良,余粥更希望你是为了自己才弃暗投明。”
“屁话真多。”小妖眼角嫌弃地一挑:“让开,余粥哥哥肯定醒了,我要去找他。”
姜烈渊其实压根儿没挡在门口,但小妖既然这样说了,姜烈渊反而不让他进去了。
“你既然喜欢余粥,就应该让他好好休息。”姜烈渊眉毛动了动,双手抱胸道:“昨天晚上,我们都睡得很晚。”
小妖听出了一丝不对劲:“什么睡得晚,睡那么晚作甚?”
姜烈渊态度暧昧:“大人晚睡,难不成在玩象棋?”
小妖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不是说好他们成亲是场误会嘛,怎么这傻大个……
少年拳头紧握,咬牙切齿,从未这么恨一个人过。
正在这时,从房门内穿出一声轻唤:“姜烈渊?”
“听到没,叫我呢。”姜烈渊俯视少年,眼神带着蔑视。
他对小妖做了个口型,一字一顿道:“你、没、戏。”
余粥其实早就醒了,房门隔音不好,二人站在院子裏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默默捂住了眼睛,想用再睡一觉来逃避现实。
惊讶的是小妖竟然对他有这种感情,更震惊的是姜烈渊竟能说出如此之不要脸的话。
姜烈渊推开门,阳光洒了满屋。
他倒了杯水,扶床上的人坐起来,动作温柔到了极致。
“我又不是生病了。”余粥嘴上这样说,但他确实渴了,将一碗水一饮而尽。
喝过了水,干涩沙哑的嗓子得到了滋润,也没这么疼了。
余粥靠在枕头上审视着一脸人畜无害的姜烈渊,冷笑道:“小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哪种?”姜烈渊在床边坐下,眼眸深邃,悠悠道:“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给我解释下呗?”
“你!”余粥刚准备生气,但又想起什么似的,顿时如洩了气的皮球般瘫回被褥中,用手捂着脸。
昨晚自己莫名其妙哭着睡着了,但睡着前自己说的话做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你怎么办?”
这四个字勾起了他很多不好的回忆,包括说找到许昭后就永别的姜烈渊。
余粥心中酸楚,自己在这个世界孑然一人,好不容易有个姜烈渊陪着,但他忽然说他要走,还是一走就再也不见的那种。
想到这裏,余粥的鼻头就忍不住发疼。
姜烈渊的视线一直落在余粥的额头上,此时他碎发凌乱挡着额头。
姜烈渊心思沈沈,对于某些事情他更是觉得覆杂。
他一向是很理智的人,在工作中也从不用情感做事,但唯独面对余粥他破戒了。
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既能带走余粥,也能把许昭安全地送回去。
“今天我来给你做饭吧。”姜烈渊开口沈声道:“咱们边吃边商量,行吗?”
余粥将被子从脸上扯下来,果不其然眼圈又红了。
他抬起手,弯着小拇指沙哑道:“你昨天说的,过完这个冬天才走。”
“好,我说的。”姜烈渊哑然失笑,也伸手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