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燃燃燃(下)
◎死鸭子嘴硬◎
“我的妈昨晚发生什么事儿了?”
“不知道啊,
看着一大群人呼啦啦地骑马射箭,吓死人了!”
“俺家也是,吓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走出去看看!”
“大家伙儿你们看,
今天衙门这么早就升堂了?”
晨曦出来一瞬又隐匿于云层。
乌镇的衙门是有一面对老百姓敞开,
大家可以站在栏桿后围观升堂审理案子的全过程。
余粥手脚被冻得麻木,身上套了件绯红色的圆领官袍,
镇静地端坐在公堂正中央。
他的左侧站着个身姿高大挺拔的冷面男子,浑身散发着可怖的戾气,面色阴沈。
耳旁议论纷纷,
有人疑惑怎么商贾人家坐镇衙门,宋知县去哪了;
也有人眼尖地发现,
庭院之中一片狼藉,
地面都是红红的,像是刚收拾好一般。
王姐也一夜没睡,她知道今天肯定有大事发生,保不齐会不会用到余早夭余招娣做人证,
一大早就带着两个孩子来了,
蹙着细细的眉头焦急不安。
余粥朝人堆儿裏望了一眼,
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几个身着深色的侍卫,
簇拥着一位老官步伐匆匆。
老官一见到余粥便涕泗横流:“荆阳狗贼欺人太甚!将我乌地大小武官全部软禁在家中……宋大人呢?”
“宋大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余粥将她的令牌亮给老官道:“交给我暂为代理公堂。”
老官眼睛一下就瞪圆了,半晌没说话,罢了哎呀一声甩袖道:“宋大人信任您就好,您可得给咱们讨个公道啊!”
余粥和姜烈渊对视一眼。
清晨的风依旧冰冷刺骨,
百姓们的讨论声越来越大,
衙门的兵吏都快压不住大家的激动,
一个劲儿地要往前挤。
余粥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疲惫被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坚毅的眸光,他一拍镇堂木朗声道:“升堂!”
“威——武——”
“传罪者,”余粥太阳穴直跳:“潘氏长女潘芳芳!”
好不容易稍安静的群众,顿时爆发出更激烈的讨论声。
在场可能有很多人不知余粥是谁,但当他用愤怒之势传唤潘芳芳时,大家当即明白了这是儿子审理继母的案子。
前段时间余早夭一事都在乌镇传开,本当大家以为这事儿又不了了之,没想到余粥竟然真的把她告上公堂了。
“肃静!”
余粥深呼吸,止不住左胸前宛如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为何,每当他对视潘芳芳的眼睛时,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心悸。
她好像真的生了场大病,这次再见面时,已经形销骨立,好像骨架外面只是披了一层皮肉般,素色的衣裙空空荡荡。
但看她身形自是病态,但那双深沈的眸子像是死水,折射不进任何光亮,余粥甚至从裏面读出了些许轻蔑。
潘芳芳站定,嘴角牵起一个微笑:“是该喊你什么呢,大人?还是余老板,或者……”
她甜蜜道:“吾儿。”
这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余粥更是头皮发麻。
然而没等两秒好戏再次开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吓得围观群众连忙散开,那群荆阳兵抬着个华贵的轿子,轿子裏传出的个尖细刺耳的声音:“我未从听闻——商贾何时有这么大的权利,胆敢身着官服坐在公堂之上发号施令,诛杀死不足惜。”
韩间言辞尖锐道:“来人,把这竖子拿下!”
“我看谁敢先来送死!”
姜烈渊拇指弹出剑身,反手抽出满是腥气的佩剑横在身前,像是荡出了一圈充满杀气的结界,闯入者死。
“停停停!”韩间脸上挂不住了,鞋底刚落地时就能感觉出土地的黏腻。
昨日在这裏布置了百人埋伏,竟然只活下来了一个,那个还叛变了?
他眼角抽搐,不禁有些怯意,他们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