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苍延志三个字,
沈久心裏明白,她师父在苍延山发生的事情,此刻都在她手中的这本书裏了。
她翻开书页,
前面记载的都是苍延派是何时成立的,又是如何成立的,
翻了许多页,
终于,
她看到了沈时为的名字。
苍延志上字迹清晰的记载着,
晋朝七十四年秋,剑仙沈时为入苍延山,
遇苍延派方青,
两人把酒言欢,
沈时为停留苍延山三日,
三日后,遂与方青告别,离开了苍延山。
再往后看,
记载的都是沈时为离开后,
方青便功力大增,
创建了一套卓绝的不闻剑法,一跃成为武林翘楚,
苍延派是如何崛起的事迹。
见沈久眉头微蹙,季沈便问道:“阿久,
怎么了?”
沈久抬头道:“这苍延志确实记载了我师父上苍延山,
但却没有记载我师父在苍延山上具体发生了何事。”
季沈走到沈久的身侧,靠近沈久,
也一起看向面前的这本苍延志,
他继续翻着沈久手中的书页,
约莫翻了七八页后,他的手停下了。
“阿久,你看这一页。”
听闻季沈的话,沈久低眸看着面前的这页,纸上记载着晋朝一百三十一年冬,方青自感身体每况愈下,将苍延派掌门之位传于他的大弟子,然后带着自己的佩剑,于苍延后山长坐,一日,方青的大弟子,也就是第二任苍延派掌门柳青尘,来后山探望方青,方青双眼放空,望着后山对柳轻尘说了一段话。
“轻尘,为师心中有一个秘密,藏在心底快六十年了,今日我想讲出来,剑仙沈时为曾到我们苍延山游历,我与他一见如故,结拜为异性兄弟,我为兄,他为弟。”
“剑仙沈时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自创剑法数套,我便想就着兄弟情谊,让他教我一套剑法,让我壮大苍延派,但他却不肯。于是,在他临走前的那一日,我与他,也就像今日一样,坐在你我现在的这个位置,对着后山饮酒,我在他酒裏下了毒,我趁他中毒,打伤了他,然后抢走了他身上的剑法秘籍。”
看到这裏的时候,纸上已经有了一滴眼泪,泪水将字浸透,季沈搂住沈久的肩,让她靠着自己,沈久泪眼模糊地又翻了一页,继续看下去。
“我将他重伤后,便把他偷偷送下山,许是对我太过失望,他之后甚至都没有来找我,要回剑法秘籍,后来我将那本剑法秘籍改了名,叫做不闻剑法。我此生只对不起一人,也不知他如今在何处,轻尘,你说我到底是对还是错?”
方青说完这段话后,便坐于后山一动不动,柳轻尘唤了几声师父,再一探方青鼻息,已经没了气息,方青最终还是没能熬过那年的冬天。
柳轻尘自知此事关系重大,便三缄其口,但又担忧,若是以后沈时为或者他的后人为此事来寻仇,所以只好将此事封于苍延志中,也方便下代掌门明白真相,方便应对。苍延志只允许历代掌门查阅,后世的掌门自然也不愿将此事告知天下,若是告知天下,苍延派将不覆存在。
于是,沈时为上苍延山的事,便被永久的尘封于这本苍延志中。
看到这裏时,沈久的手已经将这一页纸抓皱了,她心中气血翻涌,她想杀了伤了他师父的人,可是方青却已经死了。
除了愤怒,还有悔恨,她悔恨自己,现在才知道此事。
沈久想,师父后来为什么没有上苍延山找方青要回秘籍,依谢语所言,是因为师父深受重伤,最后时日无多,不忍心回浮玉山,不忍心让她看着他死去,于是在救了谢家之后,又留了青山剑在谢家。
沈时为知道,沈久定会下山来寻他,所以才与谢家人说,希望给青山剑的主人留个念想。
她就是青山剑的主人,沈时为是想给她留下活下去的希望。
不闻山志,掉在了地上,沈久的手在微微颤抖,面上也早已是满脸泪痕。
季沈双手轻按在沈久的双肩上,将她的身子扳正了过来,让她面对着他,他这才看清沈久发红的双眼,他觉得自己的心口也在作痛,他双手拥住沈久,将她抱紧,任由沈久靠在他怀裏哭泣,慢慢的,他感受到,沈久的双手开始紧紧抓着他,越抓越紧,似是在忍着巨大的悲痛。
沈久的泪水已经将季沈肩膀的衣衫都浸湿了,许久后,季沈听到了沈久低哑的声音。
“既然不闻山是因我师父的剑法而起的,那我便让不闻山也因我师父的剑法而灭。”
沈久松开了抱着季沈的手,季沈抬手轻轻替沈久拭去脸上的泪痕。
“好,不闻山欠阿久的,我定帮你一一讨回。”
季沈的这句话,似是也如沈久一般,言语间尽是恨意与坚决。
待沈久调整好心绪后,季沈拾起地上的不闻山志,粗略的翻看了一遍,后面写的都是苍延派的后世事迹,以及苍延派更名为不闻山后的事迹了。
“阿久,时候不早了,我们要在赶在天亮之前,回到桃花村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