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沈的脚步停下,
他回身看着沈久,目光沈沈,然后又看了看沈久拉住他的手,
从谢府大门前的石阶上退下一步,站在沈久的身侧。
“我先送你回房吧,
那时再告诉你。”
沈久看着季沈覆杂的神情,
以为他还是在为了十四年前的事情伤悲,
便松开了季沈的手腕,
随后又握住了季沈的手。
“好,先回房吧。”
沈久的房间在谢府的西院,
与季沈的房间正相对,
中间隔着西院的莲花池。
西院与谢府大门相距并不远,
原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
但他们却走了半柱香的时间,迎着月色,季沈牵着沈久的手,
走的很慢。
终于到了沈久的房前,
季沈停下脚步看着沈久,
沈久其实已经不需要季沈对她说什么所谓的消息了,若是季沈此刻不想言说,
她也不会再问。
所以沈久再未提门前之事。
“我先进去了,连夜从戍州赶回陵云城,
你也累了吧,
快些回去歇息吧。”
说完沈久便欲推开房门,房门推至一半,
季沈突然拦住了她放在门扉上的手。
“阿久,
我找到了你师父关于苍延山的消息。”
这句话季沈说的很慢,
似是一字一顿,沈久就着季沈的手,将房门推开,然后道:“进来说吧。”
原来季沈都没有忘记,他在地牢中许诺她,会帮她找到沈时为离世的原因,他没有忘。
想到这裏,沈久心中又暖了几分。
季沈没有随着沈久进入房间,仍是留在门口。
沈久回头,将他拉进了房间,然后道:“季沈,你放心,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能承受。”
季沈随着沈久坐下,听到沈久说:“其实我找了师父六百多年,心中也早就做好了师父离世的准备,自上次听到谢前辈所言后,我也在慢慢接受师父已经离世的事实。”
沈久伸出手,覆在季沈的手上,然后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季沈,我师父离世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季沈回握住沈久的手,然后道:“风雨查到,苍延派也就是现在的不闻山,六百年前,曾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门派,但是自某一日后,苍延派却突然出了一位剑法超然的弟子,自那以后,苍延派便门庭若市,来了许多想要入门的人,慢慢演变成了如今的不闻山。”
听闻季沈的话,沈久思索片刻,然后道:“你是觉得,六百年前苍延派的那个剑法超然的弟子,与我师父的死有关?”
季沈点了点头,回道:“不错,所以我去询问了舅父,苍延派那位弟子出现的时间,正是你师父赠与我祖辈青山剑的那段时间。”
沈久的手似是又紧了几分,然后道:“看来苍延派与我师父的死,脱不了干系,那你可查到,师父当年在苍延山究竟发生了什么?”
季沈摇了摇头,缓缓道:“还未查到,不过,不闻山的灵枢阁藏着他们的武功秘籍,以及他们自创派以来的所有往事,我想你师父在苍延山发生的事,也会记录在其中。”
沈久抬眸道:“季沈,我要去苍延山,我要去不闻山。”
季沈看着沈久,柔声道:“我知道,我陪你一起去。”
季沈离开沈久房间后,并未回自己的房间,而是一直坐在莲花池中的石桌边。
暮夏早已过去,莲花池中的莲花也已只余寥寥几朵,原来他与沈久已经相遇了这么久。
石桌上突然多出了一壶酒,引雨的声音传来。
“公子月下赏莲,怎可缺了这竹叶青。”
季沈心绪纷繁,若是能以酒解愁,倒也不错,季沈拿起酒壶饮了一口。
“酒已经送到了,你退下吧。”
引雨没有走,而是抬头看着夜空中的圆月,又将目光转到了季沈身上。
“公子为何不直接告诉沈姑娘,是不闻山的先辈杀了她的师父?”
季沈放下酒壶,说道:“有些事,比起从他人口中得知,还是自己亲眼所见,更为可信。”
引雨其实更想听到,季沈是动了恻隐之心,他说道:“公子,兄长曾告诉我,谢家大小姐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这是引雨第一次敢在季沈面前,提到谢时月,季沈的声音中已经有了几分怒意,说道:“你今日的话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