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越烧越猛,
也越来越近,容不得片刻犹豫,季沈立刻抓紧沈久的手,
“快跑!”
顺着石室的路,他拉着沈久向前跑,
越到深处,
前方的地道就愈暗,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
只见身后的火光开始变弱,最后火苗也越来越小,
他们终于将油火甩在了身后。
他开始怀疑梁寅刚刚所说的话了,
因为他只见到火油,
这一路上并未见到炸药,
梁寅会不会是骗他的。
可下一瞬,他便又知道梁寅没有骗他,他看着前面墻壁下堆满的火药,
慢慢停了下脚步。
眼前的路,
是一条死路。
脚下的路已经被眼前的这道墻堵死了,
墻角下就是梁寅所说的火药,虽然他们暂时将油火甩在了身后,
但油火迟早都会烧过来。
时间紧迫,一时之间,
他竟然没了头绪,
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只是他一人在此处被炸死也就算了,可沈久也在,
他怎么能......。
季沈不想让沈久担心,
他松开牵住沈久的手,
转身语气尽量平静道:“阿久,先将你腰间的软剑借给我。”沈久依言,从腰间抽出软剑递给季沈,接过软剑,季沈道:“阿久,你靠后些,我怕石子伤到你。”
沈久知道季沈这是想要强行破开这道墻壁。
可他们都不知道这墻壁后面是什么,这到底只是一道石门,还是一座山。
若这后面是一座山,那无论他们再怎么武功高强,也不可能将之劈开。
季沈手持软剑,凝气于剑,长剑接连斩在墻壁上,可墻壁却岿然不动,连碎石子都没有崩出几个,季沈不想放弃,他又持剑而挥,仍是和刚才一样,墻壁坚固如铁,他几乎可以断定,这石室地道后面应该是座山。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无力,他垂眸看到墻壁下的火药,苦笑着想,恐怕只有这火药能炸开这道墻了,可等这火药炸开墻的时候,他和沈久应该早就被炸的体无完肤了.....。
沈默片刻后,季沈又继续抬起手,打算继续持剑破墻,可没想到,一只手覆在了他的手臂上,他顺着那只手看去,便看到沈久站定在他的面前,看不出一丝紧张与害怕,她看着季沈缓缓道:“别白费力气了,你知道这墻是劈不开的。”
季沈的手缓缓垂下,软剑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他声音低哑道:“对不起......阿久......不能带你出去。”他不敢抬头去看沈久的眼神,只是低头盯着墻边的火药。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季沈听到沈久轻笑了一声,看到沈久弯下腰,拾起了掉在地上的软剑,柔声道:“我们一起死在这裏,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还要道歉?”季沈猛地抬头,撞进了沈久的双眸裏,他见过这个眼神,这是当初沈久在明齐城与他一同在屋顶饮酒时的眼神,他有多久没有见过沈久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了。
“阿久,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沈久没有立刻回答季沈,她握住季沈的手,将软剑放在季沈的手中,然后覆在季沈的手上,帮他握住手中的软剑,俯身凑在季沈的耳边,轻声道:“我为什么这么说?”
“我说的,不正是你现在心中所想的吗?”沈久的声音就这样流入季沈的心间,他忍不住问自己,他真的是这样的想的吗?他真的想沈久和他一起死在这裏吗?
眼前一片黑暗,他开始看不清火药,但沈久的声音却犹然清晰,在他的耳边传来,“你不是很害怕我从这地道出去,便会回浮玉山,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吗?”季沈喃喃道:“我没有,我不是......你真的.....要回浮玉山了吗?”
“是呀,只要今日我能从这地道裏出去,我就会回浮玉山,你就再也别想见到我了。”沈久握住季沈拿着软剑的手,将剑缓缓对准她自己,“季沈,只要你杀了我,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季沈刚想撤回手,就立刻被沈久握住,沈久握住季沈颤抖的手,声音甚为温柔,“只要你将这剑刺向我们,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说完,沈久伸出手抱住季沈,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我抱着你,别怕,季沈,杀了我们。”
“你难道不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你难道不怕我出去后就再也不见你吗?你难道.....。”
沈久的声音不断地在季沈的脑海裏回绕,他知道沈久说的没错,他确实想过让沈久就这样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起初,他在刚与沈久重逢之时,只是想将她永远关在自己身边,所以他将沈久从玉家带回了松月阁,然后将她锁在了屋内。
再后来,他在素月楼见到沈久与苏忱在一起时,他恨不得立刻杀了苏忱,然后将沈久带回去,把她囚在松月阁的地牢中。
地牢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应俱全,他愿意陪她在地牢中待一辈子。
最后到现在,现在.....现在他们被困在这裏,在他听到沈久说,就算他自废武功,也不会原谅他,在他听到沈久说她从清水村出去,便要回浮玉山后,季沈的心就已经沈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