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久撩起马车帘幔,
映入眼中的是隐西村三个大字,村中的房屋都挨得很紧,坐落在泥土路的两侧。
马车的帘幔被放下,
沈久道:“付伯,你腿脚不便,
我让车夫直接将你送到家门口。”
付城轻微活动了下他的腿,
发现崴到的脚还是不动就痛,
他便道:“那就麻烦姑娘了。”
然后他又扬声对着车夫道:“我家就在这条道的尽头,
直走就行,麻烦了。”
“好嘞,
老伯。”车夫扬起马鞭,
马车向着道路的尽头驶去。
一个山间小村落的道路并不会很长,
付城的家很快就到了,
沈久扶着他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其中有一位住在付城对面的大娘问道:“付叔,
你这腿是怎么了?”
付城回头道:“没什么大碍,
就是在路上摔了一跤,
崴到了脚,还好遇到了这位姑娘,
好心将我送了回来。”
大婶先是看了一眼沈久,然后又才看向付城道:“你肯定又是去明齐衙门了,
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
许离已经走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今日这么大的雨雪,
你也敢出门,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说完这话,大婶便不再看付城一眼,直接回了她自己的家门。
虽然这位大婶的言语有些激烈,但付城却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对沈久道:“她叫陈如菱,夫君早些年出去打猎死了,然后她就一直住在我的对门,刀子嘴豆腐心,我一个孤寡老头,这些年多亏了她的照顾。”
沈久轻点了头,扶着付城进了他的家门,和沈久预想中的一样,付城的家十分简陋,完全能够看出这些年只有付城一人居住在此。
付城本想给沈久斟茶,可是刚提起茶壶,便发现茶壶中根本没有水,他尴尬地笑着道:“一个人住习惯了,家裏没有热茶,姑娘稍等,我这就去烧壶热茶来。”
沈久出声制止道:“付伯,不用麻烦了,太阳快落山了,我还赶着去清水村,就此别过了。”
付城这些年一个人过的十分拮据,他平时并没有煮过茶。
仅有的一纸茶叶,还是当初他筹备和许离婚礼时存下来的,这么多年也一直没舍得煮来喝,但刚刚他本来是打算把那仅有的一纸茶叶,煮半包给沈久。
付城觉得自己年岁已大,余下的日子也不多了,今日遇见沈久,让他又好似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许离,所以他觉得这是冥冥之中,老天爷给他残生的最后一个安慰,所以他才愿意拿出他珍藏多年的茶叶。
他将茶壶轻放下道:“不敢耽误姑娘正事,希望姑娘能顺利寻到走失的弟弟。”
沈久没有再多做停留,直接上了马车,向着清水村而去。
隐西村距清水村约莫十裏地,待沈久到达清水村的时候,已经是夜裏了,沈久给车夫付了银钱,车夫便原路返回了。
清水村不像隐西村,有明显的村落牌匾,仅有路边一块不规则的石头,上面歪歪扭扭刻着清水村三个字。
就连这刻着清水村三个字的石头,也都已经快被路边的野草淹没了,再加上冬日大雪掩埋,清水村三个字几乎微不可见。
沈久下山时所带的剑,还在季沈府中,自那日在素月楼离开后,她也一直未去找季沈要回那柄无名的剑。
此次独来清水村,为了以防打草惊蛇,她便直接没有佩剑,而且换做寻常女子的装扮,收敛了自身的功力,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妙龄闺阁姑娘。
刚进入清水村的地界,行了还不到十步,沈久便发现身后的那些影子跟的越来越近了。
乡野泥土道路的两侧有不少冬青树生长着,沈久随手别下一根冬青树枝桠,低头把玩着。
夜色深浓,让人无法看清沈久手上的动作,上一瞬还在沈久手中的冬青树叶,下一瞬已经向后掠去,携裹着冬夜的寒气,擦过一直跟踪在沈久身后之人的脖颈。
一丝凉意从颈间划过,还不待隐卫反应,沈久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沈久一手捏住其中一名隐卫的脖颈,平静道:“如果再跟着我,下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即使是性命被沈久握在手中,隐卫也不敢反抗,更不敢对沈久动手,因为他们收到的消息只是跟着沈久。
“还有,回去告诉季沈,别再让人跟着我。”沈久说完,便松开了手,随即再抛出手中的半根冬青树枝桠,枝桠就如同短剑一般,瞬间便击晕了所有的隐卫。
甩开风雨的跟踪后,沈久才走进了灯火明亮的清水村,待沈久真正来到有房屋的地方,才发现这内裏的清水村,与地界之处的那看起来孤零荒凉的石头很不一样。
眼前的清水村,高楼商肆,红墻绿瓦,别说是小村落了,就是有人现在出来告诉沈久,这是大景的都城青阳城,她也不会有所怀疑。
这裏简直就是青阳城的缩影,虽村落大小不及青阳城,但其繁华却完全可与青阳城相比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