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沈就这样晕倒在了沈久的怀中。
沈久刚接住季沈,
就被季沈满身的寒意包裹了,她感觉怀中好像抱了一块寒冰,而不是这个与她相别五年的人。
他的身体怎么这么冷。
就算现在是雪天,
人的身体也不该像季沈这般冰,沈久尝试着唤了几声季沈,
但季沈还是没醒,
她又探了季沈的脉象,
却又探不出什么奇怪之处。
季沈的手还在流血,
若是就这样将他放在这雪地裏,怕是明日清晨,
这离园就要多一个雪人了。
沈久向四周看了看,
唤来了一个路过的仆人,
一起将季沈带回了沈久的房间。
玉声早已将沈久的房间打扫出来了,
还是当年她住的那间。
沈久将季沈放在床榻上,然后又让人打了盆清水,再准备了一些绷带与药,
她拉出季沈的手,
替他包扎手上的伤口。
季沈的手上除了那道新鲜伤口,
小手臂上还露出了其他的伤疤,看起来是旧痕,
平时被衣袖遮着,倒是看不见。
沈久记得,
当初在平安寨的浴桶中时,
他手上还没有这些伤疤。
正在替季沈包扎伤口的沈久,心裏有些无奈,
因为她其实并不擅长这些包扎之术,
平时她受伤,
她都是草草了事。
好歹也是与追骨相依相伴了六百多年的人了,对她而言,寻常伤口、寻常疼痛,她都没有感觉。
沈久想,怎么林岐没有跟在季沈身边呢?林岐常年追随在季沈身侧,应该比她更会替季沈包扎了。
床榻留给了季沈,沈久只能伏在书案上休息,连夜从浮玉山赶来明齐城,沈久累的很快便睡着了。
模糊间,沈久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但又好像是在做梦,下一刻,她又沈沈睡去了。
季沈已经尽全力放轻了自己的脚步,甚至连呼吸都是屏住的,就怕吵醒了沈久。
但沈久还是察觉到了动静,似是要醒来,季沈毫不犹豫地抬手,就点了沈久的睡穴,沈久才又睡了过去。
季沈俯下身来,将沈久额前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定定凝视着沈久,他连眼都不想眨,五年真的太久了。
许久后,季沈俯身轻轻地在沈久的唇上了落下了一吻,就如同窗外的雪,轻轻地落在梅花上,一触便化了。
“是不是只要你醒来,就又要离开我了?”
天已微亮,季沈推开房门,林岐便出现了,季沈道:“去备马车,再把我的狐毛大氅拿来。”
“是,我就这去准备。”
林岐应声道。
林岐很快便将狐毛大氅拿来,季沈接过之后,便又回了房中,他小心地将狐毛大氅给沈久披上,然后才一手揽过沈久的腰,将沈久打横抱起,向着门外走去。
风雪未停,季沈抱着沈久出来,林岐立刻替他们撑了伞,挡下了风雪。
季沈没有与玉声作别,就这样出了玉家,一路回到了当年的那个宅子,如今的松月阁。
时至黄昏,日落西山,沈久终于醒了过来,她只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睁眼起身,眼前屋内的陈设既陌生又熟悉。
这是季沈在明齐城居所的房间,当年,季沈曾在这间房内陪她渡过了追骨发作。
可她也记得很清楚,睡着前她在玉家,怎么一醒来,就到了季沈的房间。
沈久走到房门前,欲推门出去看个究竟,可门却推不开,门扉上的锁被她推的叮当作响,她走到窗户前,窗户也推不开。
她被锁在了这间房内。
环视了一周,沈久下山时带的那柄剑,也不在屋内。
若说房门被上锁,沈久想不明白,尚且可以理解,但如今她的剑也被拿走了,她再想不明白,那就是她太过迟钝了。
可沈久不懂,季沈为什么要将她留在这间房内。
她更不懂,季沈明知道单凭一把锁,不可能关得住她。
但季沈还是把她锁在了这间房内。
沈久能看到,门外是有两人在看守的,她走到房门前道:“若你们不将房门打开,我就只能强行破开这道门了。”
门外没有回应。
不是门外那两名风雨的隐卫不想回应,而是他们不敢回应。
因为自季沈抱着沈久入房以后,这门上的锁是季沈亲手落下的,没有季沈的吩咐,他们哪敢打开。
更何况,季沈落完锁后,转头又罚了林岐二十大板,这还是风雨的人第一次见林岐受罚,隐隐约约,他们似乎听到,是因为林岐隐瞒了屋内这位姑娘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