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瓦红墻,
红灯高悬,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青阳城俨然一片繁盛的景象,而青阳城内的季王府,
此刻却比城内熙熙攘攘的人群,
显得更为忙碌。
急而有序的脚步声在季王府内响起,
王府裏裏外外,
所有人都在为了一件事而忙碌,那便是世子今日要回王府之事。
府内的人都知道,
自从王妃不幸逝世以后,
世子便再也没有回过王府,
今日还是王妃逝世后,
世子第一次回府,季王命所有人将王府内外打扫干凈,尤其是云拂园,
云拂园是王妃生前的居所,
世子此番回府,
便会宿在云拂园。
王妃虽然已经逝世十九年了,但云拂园却每日都在打理,
园中正在忙碌的丫鬟们听到了一道焦急的脚步声,抬头看去,
是王府的管家陈舒仁,
她们齐声行礼道:“见过陈管家。”
陈舒仁抬手让她们起身,然后道:“世子马上就要入府了,
你们在云拂园稍作准备,
等候世子入园,
王府的规矩都给我记清楚了,切不可在世子面前多事多言。”
丫鬟们都回道:“奴婢知道,请陈管家放心。”
陈舒仁带着王府的人,在季王府门口候着,正如他方才所言,片刻后,季王府所在的街道上便出现了一辆马车,马车逆着风雪驶来,马车上仅有一名随从,也身兼车夫。
马车在季王府门前停了下来,陈舒仁便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还未到马车前,他便听到马车内传来一道不大不小的咳嗽声。
林岐放下手中驭马的缰绳,一跃便下了马车,说道:“公子,季王府到了。”
青阳城的冬日,寒风凛冽,长街上积满了雪,如柳絮般的雪从白茫茫的天空中飘落,皑皑的白雪中,有一片飞旋着的雪花,落在了正撩起马车帘缦的手上,剎那间,雪便化在了那白皙如玉的手上,只可惜那只手白的有些病态了。
季沈撩起马车的帘缦,自马车而下,他刚下车,林岐便熟练地从马车内拿出了一件玄色绒毛大氅,然后给季沈披上,季沈抬头看向漫天大雪。
又一年严冬到了。
青阳城的雪已经快连着下了十日了,陈舒仁早就备好了雨伞,他快步走到季沈身旁,替季沈撑起了伞,挡住了风雪,然后道:“陈舒仁参见世子,冬日寒冷,世子请入府吧。”
季沈侧首看了眼陈舒仁,他记得这个人,陈舒仁是季王府的管家,小时候他还被陈舒仁抱过,他道:“好,有劳陈伯了。”
季王府的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怠慢了这位久未归家的世子,季沈所过之处,府中的下人都低着头,终于,季沈到了云拂园。
云拂园一如季沈当年离开时那般,不曾有任何改变,季沈踏入云拂园,这园中的一草一木,连位置都如谢时月在世时一样。
季沈的脚步很慢,他轻脚走过谢时月生前的住处,向着屋内而去。
刚进入房间,陈舒仁便道:“世子,屋内所有的陈设与摆放,这么多年都不曾改动,还是当年的模样,甚至连园中的花草树木,我们也未挪动分毫。”
季沈轻点了头,在书案前坐下,刚坐下又轻咳了两声,陈舒仁立刻又道:“我早已命人在后院准备好了炭火,我这就叫人送来给世子取暖,世子若还有其他需要,直接吩咐下人们就可。”
见季沈轻拂了手,陈舒仁便退下了。
玄色的绒毛大氅被季沈取下,放置在一旁,见此情景,林岐担忧道:“公子,炭火还未送来,还是先将大氅披着吧,您的身体不能再受风寒了。”
“无妨,连夜赶路,我有些疲累,林岐,待炭火送来后,你也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