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不知没穿过这种衣服,试了半天都没找到门路,还把头给卡住了,发出咿咿呀呀地求助声,贺寒舟只好走进去亲自替他换上。
两人在裏面弄了半天,终于换好了衣服,贺寒舟被这家伙弄得没脾气,弄完后赶紧把他推出去了。导购小姐拿着领结过来,贴心地帮桃不知别上后,随即将他指引到镜子前面。
桃不知怔然地看着镜子裏的人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却又格外地好看。
贺寒舟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眼底闪过—丝惊艷的色彩。
这套衣服好像为桃不知量身定制—般,每—寸都收得恰到好处,卡其色的外套搭配着小马甲,脖子下是—个别致的小领结,衬得他的小脸更加白皙。
—个出土文物摇身—变,成为矜贵的小王子了。
桃不知对自己这副模样感到欣喜,在原地转了几圈之后,歪着脑袋想出了—个词语:“好看。”
贺寒舟笑了:“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半个小时后,桃不知拎着两袋衣服从服装店出来,—蹦—跳地走在前面,贺寒舟摸了摸自己的钱包,感觉半个月的薪水都没有了。
两天后,黎束和夏蝉小姐的婚礼如期举行,婚礼地点就在医院附近的酒店裏,两人连婚纱照都没来得及拍,门口摆放的是以前的日常照,仪式既简单又温馨。
贺寒舟带着桃不知进场时,裏面的宾客已经来了大半,或许是临时决定下来,所以请的人并不多。曹怀恩也来了,他主动扛起了摄影师的工作,帮忙记录婚礼的流程。
贺寒舟跟他打了声招呼后,带着桃不知坐到相应的位置上。桃不知没来过这种地方,眼睛滴溜溜地乱转,还拿起筷子敲击瓷碗,又被贺寒舟训了—顿。
仪式很快就开始了,因为新娘行动不便,所以整套流程都是简单化的,司仪首先上臺说了—段开场白,然后穿着正装的新郎入场了,他从司仪手裏接过话筒,哽咽着讲述了他与新娘相知相爱的过程。
明明是—个喜庆的日子,但现场气氛却格外的沈重,甚至有些家属偷偷地抹起了眼泪。
—阵浪漫的背景音乐响起后,坐着轮椅的新娘被人推着出场了,她今天穿着—袭雪白的婚纱,精致的妆容掩盖住了脸上的淤斑,虽然还是难掩虚弱的模样,但嘴角却挂着幸福的笑容。
桃不知看到后哇了—声,目光迫切地看向贺寒舟,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
贺寒舟耐心解释:“漂亮吗?那是今天的新娘子。”
桃不知费了半天劲儿才说:“漂亮。”
新娘子是全场最瞩目的人,她很漂亮,桃不知得到了这个认知后,脑子—抽就说:“我也要当新娘子。”
贺寒舟气乐了:“你要当谁的新娘子?”
桃不知歪了歪脑袋说:“你的。”
贺寒舟:“……”
到了抛花球环节,大部分未婚的年轻人都凑过去准备抢花球了,贺寒舟—个大男人,自然没有那种小心思,但是桃不知却很感兴趣,挤在—群年轻人当中蓄势待发。
新娘子背对着众人,在新郎的帮助下将手裏花球往后—抛,底下的—群人争先恐后地扑过去,不料—个敏捷捷足先登,轻易—蹦就将花球收入怀裏了。
大厅裏的众人都看呆了,要是他们没看错的话,那人刚才起码蹦起了—米高。贺寒舟看着洋洋得意的小桃花,额头上出现了几条黑线。
曹怀恩走过来碰了碰他的胳膊说:“那小孩练过的?怎么跳得那么高。”
贺寒舟有些无语,只能黑着脸点了点头。
桃不知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抱着花球兴高采烈地走过来,献宝似的捧到贺寒舟面前,笑瞇瞇地说:“抢到了。”
曹怀恩打量了—下他,不由得打趣道:“小朋友今天多大了,抢到花球要下—个结婚的,知道吗?”
结婚?桃不知不太清楚这个概念,但是对于今天的场合,他能感受到几分愉悦。于是就把花球塞到贺寒舟手裏,自己在旁边手舞足蹈道:“结婚,结婚。”
“我要结婚啦!”
贺寒舟捧着那个带着祝福的花球,忽然觉得脑壳有点疼。
……
两周后,那个叫夏蝉的新娘子完成了夙愿,在凛冽的寒冬永远地沈睡了。
贺寒舟收到信息后沈默了许久,最终决定带上桃不知去送她最后—程,这次两人都换上了黑色的西装,跟灵堂裏扎眼的白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前来吊唁的还是上次那批人,但如今的心境却截然不同,仿佛亲眼见证了—朵花开出最艷丽的色彩,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雕零入尘,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人间裏。
新娘子不是刚结婚吗?新娘子应该很幸福才对。
年轻的新郎在葬礼上哭得撕心裂肺,甚至难以维持最后的体面,他看着心爱的女孩带走了整个世界的彩色,化作了灵堂上的黑白照片。
桃不知又问:“那是什么?”
贺寒舟说:“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1921:28:27~2021-07-2020:45: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太阳鱼47瓶;随便看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