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寒舟忙完了一切之后,在深夜回到了医院裏,却意外地发现病房裏的小桃花不见了,他找遍了整个医院都没发现他的身影,心裏隐约腾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桃不知平时虽然很爱闹腾,但是不会乱跑出去,就像伏临说的那样,他对贺寒舟有一种讨债的执念,所以并不会轻易离开他身边。
贺寒舟又用手机查看了家裏的监控,依旧没发现他的身影,他开始紧张了。
伏临在大半夜被一个电话给吵醒了,当他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医院时,不由分说地就骂了贺寒舟一顿。
“老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每次半夜三更把老子喊过来,我要是哪天猝死了你得负一半责任。”
贺寒舟没工夫跟他瞎扯,直奔主题道:“小桃花不见了。”
伏临惊了一下,感觉瞌睡虫都被吓跑了:“不见了?什么意思?”
贺寒舟简单地交代了两句,然后带着他去了医院门卫那裏,利用自己的身份获得查监控的权限之后,又将门卫大哥暂时支开了。
回放了监控画面之后,他意外地发现桃不知在今晚十点多左右走出医院,画面上显示他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才消失在马路的转角处。
贺寒舟又重放了一遍监视,不禁疑惑道:“他这是干嘛去了?”
伏临打了个哈欠说:“估计是找你,他能感受到你的气息。”
贺寒舟皱了皱眉:“我今晚一直呆在警局,也没发现他找过来。”
伏临倒是没那么着急,反而劝贺寒舟放宽心道:“你别太紧张,他可能是呆在医院闲得慌,想出去晃悠一下晒晒月光,说不定天亮就自己回来了。”
“而且他的棺材本还没讨回来,肯定不会离开你的,放心。”
话是这么说,但贺寒舟心裏还是有些担忧。伏临瞅了眼他的脸色,又劝慰了两句:“别庸人自扰了,他现在都能够完全伪装成人类了,又不会害人,出去晃两圈有什么关系。”
说着,他又打了个哈欠道:“要是他明天还不回来,我们再出去找也不迟,拜托你先回去睡个觉吧,老子都特么困死了。”
贺寒舟回头看了一眼小桃花离开的方向,还是放心不下,刚想出去找找看,就被追出来的护士小姐拦住了。
护士小姐发了好一通脾气,强行将他带回了病房裏,将昨天没打的点滴补上了,并且再三警告他不能再拨掉。
这一个晚上,贺寒舟都没怎么睡着,诸多的事情挤压着他的脑部神经,让他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思想世界当中。
天亮之后,三瓶点滴已经打完了,贺寒舟跟着护士去做了个常规检查,回来时依旧没发现桃不知踪影,伏临反而霸占了他休息的折迭床,在上面打起了呼噜。
贺寒舟心裏忍不住担忧,过去踢了一下折迭床,伏临迷迷糊糊地翻下了床,一边打哈欠一边伸了个懒腰。
贺寒舟抬眼看了下窗外,语气裏含着疑虑:“一夜过去了,他还没回来。”
“还没回来?”伏临清醒过后,随即拿出罗盘算了一下,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儿,“罗盘没反应,说明他不在附近。”
贺寒舟喉咙滚动了一下,突然烦躁:“早知道昨晚就出去找他了。”
伏临收起了罗盘说:“行了,不用慌,说不定还没玩够而已,要不我待会儿出去找找。”
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依旧是警队内的专线,贺寒舟接通之后脸色一变,吩咐几句之后匆忙挂了电话。
伏临刷牙出来后,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贺寒舟把联络器收起来后,又戴上了警帽,才回头拜托道:“队裏有急事,小桃花就麻烦你找回来了。”伏临拍着胸脯说:“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
当贺寒舟仓促地回到警队时,队员们已经在会议室裏等待了,墻上的投影正在播放徐阳今早从交通科那裏调出来的监控画面。
因为贺寒舟跟赵局的约定,现在刑侦一队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要争取在最后的期限内破案。
“队长,我们查了梁宾生前的活动轨迹,发现了一辆可疑的车子。”
徐阳一边回放监控一边讲解道:“就是这辆灰色的大众,不管是在梁宾居住的城中村还是他死亡的地方,都有这辆大众的影子。”
“但是我们根据车牌号查不到车主信息,所以这车牌可能是被做过手脚的。”
康城暗骂了一声道:“上次我带人去城中村搜索中,好像还跟它擦肩而过,看来是我大意了。”
贺寒舟仔细盯着监控观看了一下,突然点了某个画面说:“这裏暂停一下,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辆车有点眼熟?”
众人盯着画面陷入思索,还没来得及出声,贺寒舟就猛然醒起了:“第一个受害人抛尸点发现的那辆车子,也是这种型号的大众,只是颜色不一样了。”
“颜色?有可能是喷漆了!”徐阳也惊醒道:“怪不得我们在西郊外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那辆黑色的大众,估计是喷了漆才开回市区的。”
贺寒舟立马安排了任务,“康城,你马上带人去走访西郊的所有汽修店,寻找半个月前喷过漆的客户名单,有消息马上通知我们。”
“徐阳,你继续去交通科调监控,查找这辆车最近的行驶轨迹。”
“猴子,带人去调查t大化学系的所有师生们,李珊珊、梁宾、黎束都是化学系的人,这其中肯定会有什么关联。”
安排完任务之后,贺寒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接到了伏临打来的电话。
伏临那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有些着急:“老贺,没有找到小僵尸,但是在路边发现了他的随身佩戴的血玉。”
“血玉?”贺寒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知道那块东西对桃不知很重要,平时洗澡都不会摘下来,现在被丢在路边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出事了。
城市的另一头,桃不知从沈睡中惊醒过来后,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个陌生的房子裏,胸前的血玉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体内的充盈的阴元正在慢慢流逝,让他有种浑身乏力的感觉。
他甩了甩沈重的脑袋,突然想起了昨晚那个陌生男人偷袭自己的事情,便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因此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不一会儿,房门从外面打开了,刺眼的光芒随之照射进来,让桃不知自然地瞇起了眼睛。
昨晚带他回来的男人站在逆光处,看不清楚神情,但是能听到他语气裏的诧异:“你果然不怕阳光。”
桃不知怯生生地往后靠了靠,一紧张就结巴:“你……你是谁?”
男人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眼神透露出少许阴鸷:“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作为一只僵尸,怎么会有灵智?”
想到男人的叮嘱,桃不知有些笨拙地掩饰道:“我不是。”
男人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接着笑了笑:“你伪装得很好,不过飞跃的动作和嘴裏的獠牙可骗不了人。”
桃不知被轻而易举地拆穿了,他不清楚这个男人会对他做什么事情,心裏不由得有些忐忑,眼神裏也染上了少许的不安。
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微微扬起了嘴角说:“别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只想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说着,男人就把屋裏的窗帘拉了起来,接着拍了拍手,一抹白色的影子随即从楼梯口处蹦了出来。
桃不知猛地打了一个冷颤,眼睛裏染上了惊恐的色彩。
转眼到了下午,裕安警局裏,贺寒舟正在会议室裏烦躁地踱着步,一向沈稳的心态在此时也有些崩了,案件的真凶还没找到,在关键时刻小桃花也被他弄丢了,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徐阳很快就从交通科调来了最新的监控记录,贺寒舟暂时稳住了情绪之后,根据线索推测出那辆大众的活动范围,没过多久就在附近的道路上发现了它的踪迹。
徐阳回放了一遍画面,看着上面的时间记录推测道:“这辆车最后出现的时间是昨晚十点三十五分,在附近的光远路上,之后进入了北街的居民区,在那裏失去了踪迹。”
贺寒舟盯着投影微微有些失神,随着时间线的推移,监控的角落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人影,贺寒舟猛然一惊,赶忙出声:“暂停,放大这个地方。”
画面暂停了,一个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的身影清晰地呈现出来,那正是从医院裏跑出来的桃不知。
徐阳没见过桃不知,所以有些疑惑:“队长,有什么问题吗?”
贺寒舟稳住了心神,担心接下来会出现惊人的画面,所以找借口暂时支开了徐阳:“没有,我再看看,你先带人去北街的居民区搜查一遍。”
“是。”徐阳虽然有些奇怪他的反应,但还是听吩咐出去了。
等会议室的门关上之后,贺寒舟才继续播放监控画面,上面显示桃不知一直沿着路边向警局的方向走来,在一个路口的时候差点被一辆灰色的车子撞上,他飞跃起来跳到一旁,然后就消失在监控的盲区了。
贺寒舟惊奇地发现,那辆车子就是他们要寻找的灰色大众,在桃不知躲到路边的时候,也跟着停了下来,因为这个监控正好被树叶挡住了,所以完全看不清楚车主的动静。
大约几分钟之后,车子又出现在监控底下,进去了上行的光远路,而桃不知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了路边了。
种种迹象表明,是那辆车子带走了桃不知。
贺寒舟悄悄删除了关于桃不知这段监控之后,忽然觉得心口处有点闷。他今天早上去做检查的时候,医生说昨晚吩咐了桃不知去找他回来,所以那家伙才会莽莽撞撞地跑出了医院,出来的途中被人带走了。
正在他情绪陷入低迷的时候,康城从外面带回了重要的信息:“队长,我跑了一遍西郊所有的汽修店,其中有一个店长提供了有用的线索,那辆大众确实去喷漆了,黑色喷成了灰色,但是车主留的联系人和电话都是伪造的,目前还查不到他的信息。”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调查,贺寒舟知道凶手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说不定梁宾的死就是他计划的。
康城又说:“对了,这辆车一年前还因车祸大修过一次,近两个月才可以正常上路的。”
一年前的车祸?
贺寒舟脑子嗡了一下,那段阴暗的回忆又涌上了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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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不知已经被关一天了,他起初看到那只穿白裙子的女僵尸时吓了一跳,不过发现她伤不了自己后,也就稍稍放宽了心。
带他回来的那个男人似乎在进行什么研究,一直呆在地下室裏折腾瓶瓶罐罐,没有给桃不知松绑,而是让他跟女僵尸待在一块。
女僵尸看起来也很干凈,身上穿着一条崭新的白裙子,头发梳得柔顺光滑,就连泛黑的指甲也被修得很平整,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护理着。
她双手在胸前平举着,围绕着桃不知蹦蹦跳跳,偶尔咧开嘴巴还能看到牙齿上的血迹,让人看着有些头晕。
这是一只吸血僵尸,没有半点人性可言,看到活人就会冲上去攻击,不过在辨认出桃不知是她的同类后,也就失去了吸血的乐趣。
桃不知又尝试挣扎了一下,发现绑着他的绳子有所松动了,他心中一喜,正想一举挣脱束缚的时候,地下室裏的男人却拿着针管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