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裏男模扎堆,经过李珉那么一折腾,几个都心不在焉,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刚才的闹剧。
经理碍于李珉的身份也不好多说什么,无奈之下只能去对面奶茶店买了几杯热茶,挨个分给他们,一边安抚人心,一边劝导他们专心工作。
梁镀作为缪斯的一份子,也得到了其中一杯热可可。
彼时他正在酒水间帮几个保安卸货,说是帮忙,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靠墻玩手机,同事把奶茶递过来的时候,他只看了那么一眼撇进了垃圾桶裏。
他不爱喝这玩意,年龄大了,该戒糖了。
旁边有个经理在分配酒水,哪箱该搬去哪个包间,哪个包间的客人点了几斤几两,他念名字时候的嗓门有点大,大到盖过了梁镀手机裏斗地主的音效,所以当“k71李寄”这个编号一出时,梁镀悬在屏幕上方的手指一顿。
他缓慢转头看了眼放在垃圾桶上的奶茶,关上手机,走到经理身边说:“我搬这箱。”
k71号包间裏,李寄正在陪一位女客户打牌。
这是除姜恩遇之外他的第二位固定金主,多次提出出臺要求,每次价格都成倍上涨,第一次见李寄那天包下几十辆无人机给他表白,为李寄健身减肥,几乎把他当成了未来男友标桿。
李寄正在陪她玩排火车,很无脑又容易消磨时间的一个游戏,他刚吐完不久,肚子空空的,有点火烧火燎的钝疼,放牌的动作很迟钝,透着一股筋疲力尽的勉强。
女客户瞥了他两眼,看他心不在焉,好像在敷衍自己的样子,把牌一撂。
“这么长时间不见,就这个态度对我?”
“没,”李寄哑着嗓子耐心哄她:“我有点不舒服。”
“怎么我一来你就不舒服?”女人颇为不满:“我这么多天没见你,你不抱我就算了,玩个游戏还跟我强迫你似的。”
李寄无奈嘆口气,冲她张开双臂:“过来。”
“我不跟你抱了,”女人撅嘴,赌气似的把一瓶酒放到李寄面前,说:“罚你喝给我看。”
李寄看着那瓶酒,嘴唇蠕动了下,刚想开口说我今晚喝不了,包间的门忽然被人打开。
梁镀单臂抱着一箱酒进来,说了句打扰了,把酒往地上一放,看都没看李寄一眼,接着关门走了出去。
“快喝,”女人推了推李寄的肩膀,看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刚才出去的保安,气结道:“一个破保安有什么好看的,快喝啊!”
李寄敛下眼睑,没说什么,拿起她递过来的酒瓶,仰起头一饮而尽。
他喝着喝着喉咙裏便发出了咕噜一声,险些坚持不下去,但女人又嘀咕着抱怨了几句,他不想听她叨逼,只能忍着胃裏的不适一滴不剩地喝了个干凈。
像这样的情况,其实从进入缪斯开始,他就遇到过不少。
从前碰到客人有意刁难、耍小性子吃醋,或者单纯发洩生活工作上的不满的时候,他一开始只会像现在这样受着,但后来学会油嘴滑舌之后,便哄人两句好听的亲亲抱抱几下,都能应付过去。
但不知为何,最近他陪侍客人的水平好似又倒退回了以前,他不想再跟他们有语言暧昧或肢体接触,如果惩罚性的喝酒能让客人消气,那便喝吧。
他态度的冷淡转变太过明显,不止他自己,女客户也察觉到了。
于是她越想越气,指着门口那箱酒说:“接着喝。”
李寄手背抹了把嘴,没动。
“我说接着喝!”她抬高音量,气得快要哭出来:“要么给我道歉,要么喝。”
李寄把酒瓶轻轻放回了桌上,一句话都没说,站起来走向了门口那箱酒,蹲下拆开,随意抽出了一瓶。
但提到一半,他感觉有哪裏不对劲。
空的。
李寄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以为是酒水商遗漏的问题,于是又把这瓶放了回去,再抽出另外一瓶,也是空的。
他盯着这箱酒看了一会儿,心裏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样,他抽出了最中间的那瓶酒,这次有实物感,裏面不仅有液体,还是热的。
李寄不动声色地拎着酒瓶,坐回了沙发上,当着女客户的面启开酒瓶,晃了晃,让她听到裏面液体震荡的声音之后,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和小确幸,仰头尝了一口。
是热的。
也是甜的。
这个味道很熟悉,好像是街对面那家,新鲜出炉的......一杯热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