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为了一个人,一个不知道几手的货色,把自己搭进去?”
“你会说话么,”梁镀瞇起眼,重覆道:“你,会,说,话,么。”
“梁镀啊,”梁父忽然感到疲惫,深深嘆了口气:“你叛逆这么多年,消停一会儿对你来说有这么难吗,你每天除了闯祸,除了受伤,生活裏还有其他内容吗?”
梁镀沈默。
梁父继续道:“你在国外那几年给家裏寄的信,你妈嘴上说不看,每一封都压在枕头底下藏起来,背地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边境有什么动荡消息,你妈第一时间问我你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受伤,给你打电话也总是断线,你到底在干些什么,也从来不告诉我们。”
“有没有犯罪,有没有滥杀无辜.....这些,你有坦诚告诉过我们吗?”
“你连回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你回来看我们那天,带的补品和燕窝,你妈熬了一锅汤,一边哭一边跟我骂你,她说只要你再回家认错一次,她就原谅你这些年犯的错。”
“她等你回去,我也是。”梁父声音渐渐沧桑下来:“家裏现在很需要你。”
梁镀嘴唇蠕动了下,还是没说话。
“爸六十出头了,有些时候也不会用那些智能手机,想给你发消息,还要问张潮那小子要你微信,”梁父苦笑了声:“加你了,你回了吗?”
“你总是这样,梁镀,总是不让我省心,总是叛逆,肆意妄为,不顾一切地去做你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你是潇洒了,我呢?”
“你把自己排在家人之前,没问题,可现在你告诉我,你要把另一个人也排到父母面前,然后第二次不顾一切地豁出命去,我呢?我呢!?”
梁父重重锤了一拳茶几,站起来大步走到梁镀面前,提起他衣领,磨着牙阴沈沈道:“我不跟你重覆第三遍,你母亲现在在医院,立刻,马上,跟我回去。”
李寄往前移了一小步,梁镀依然站着不动。
“你回不回?”梁父冷眸逼视着他:“你不回可以,我不动你,我动他。”
他大手指向李寄,一字一顿道:“我想让他从这个城市消失,一句话的事,这裏不是国外,有能耐的不是你,是你老子我。”
“一句话,回,还是不回。”
他把话堵死,梁镀还是无动于衷,梁父恼了,以一种极度狠厉的阴冷目光瞪向李寄,梁镀立刻反抓住他手腕,截住他的视线道:
“我回去可以,但我把话撂这儿,我决定的事不用你插手,该做的事情我一样都不会少,我承认在国内你确实比我有本事,但我离开这几天你敢动他,你他妈也试试。”
他奋力推开梁父,抄起鞋柜上的车钥匙和烟盒,没再看李寄,“砰”一声摔门而出。
梁父紧跟着大步走出去,一父一子的怒火都发洩在了门板上,梁父踹门而出的那一刻,门直接断裂开来,倾斜着劈开一道深渊巨口。
李寄眼睁睁目送梁镀骑车蹿出去,全程一句话没插上,两个人的气场紧逼感太过让人喘不上气,他刚才张了好几次口,硬是半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他站在原地沈默了会儿,走回厨房,把煮好的泡面端出来,一个人在茶几前吃起来。
屋外天空是一片沈闷的黑,隐隐有要下雨的趋势,像李寄的心情一样,乌云压顶,看不到光透进来的地方。
他没料到梁镀的父母也会被牵扯进来,还是在他和梁镀刚刚产生嫌隙的情况下,以这样一个强硬又抗拒的态度插进来。
梁镀要在医院待几天,李寄不知道,也不确定梁父一些话会不会动摇梁镀的决心,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几天註定不会好过。
事情好像.....变得更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