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总是不可预测的。
奔跑,奔跑。
微咸的水汽划过面颊。气息有点急促。
“克罗斯贝尔游击士协会发来联络,紧急事态。”
——卢安飞空艇本日最后一班航线即将启航——
“一栋商用住宅全毁,十三人死亡,伤者三十七人。”
——目的地,克罗斯贝尔自治州——
“根据目击者情报,破坏者极似行踪不明中的‘噬身之蛇’十五号执行者,歼灭天使?玲。”
——请乘客立即登机——
“当时两位国外的正游击士正在现场并阻止了进一步的破坏发生。”
——为了您的安全,飞艇起飞时请不要随意走动——
“其中一位受了轻伤,一位当场死亡。”
——祝愿您旅途愉快——
“受伤者,利贝尔a级游击士艾斯蒂尔?布莱特;死者,利贝尔a级游击士约修亚?阿斯特雷。”
未来不可预测。
“死者是利贝尔a级游击士约修亚?阿斯特雷。”
克罗斯贝尔是个新兴发展的自治州,商业繁荣;但游击士协会也是刚引进没多久,游击士乃至联络员的数量都很缺乏,质量更是层次不齐。
身边的联络员顶着一头有点乱的亚麻色头发,鼻翼还有着点点雀斑,看起来更像年幼的送报员而非指挥一方游击士的人。他的语气裏找不到太多沈重,相反很有几分好奇:“正游击士很少来这裏呢,这次居然一下子来了两个。他们找上门来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眼皮底下发生什么大事情了。啊不过实力真是强悍啊,一天之内就把积压的好几件委托都做完了……这么强的人,为什么会一下子就没有了呢……”说到最后,少年低下头,语调有几分难过起来。
理查德瞥了他一眼:“……联络员这么无精打采的,会让游击士不安的。”
他们正走在几乎全毁的现场。大理石的柱子断成了好几节,缝隙裏洒满了木屑,闻起来还有檀香的味道。黑色的痕迹星星点点洒在表面,不用凑近,都感觉得到冷冷的,铁銹一样的腥味。
年少的联络员不易为人察觉地抖了一下:“不论看几次,都觉得是地狱。”
“这只是地狱被毁灭的样子。”他摇摇头,蹲下身,戴好手套挑出一串东西。
灰尘蒙蒙,理所当然还粘着血痕;但还是看得出那之下有些发黄的骨质,好像是有年头的东西。
联络员捂着口鼻凑近了看,发出的声音闷声闷气但盖不住诧异:“这是……骷髅项链吧?”
他拧了一下眉毛,将项链用薄棉纸包好收进怀裏,回头:“我想看看目击者的证言,可以吗?”
三天后赶到雷斯顿要塞,希德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微微皱起了眉,低声说:“起码吃点东西吧。”
他只是摆摆手:“准将在哪裏?”
“兵营2楼,艾斯蒂尔的房间。”希德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手下用了点力,“先跟我洗把脸去。”
落满灰尘的衬衫和裤子换成了备用的陆军军服。他捏着薄棉纸包成的小小包裹,发了两秒钟的呆,最后塞进口袋,敲响了门。
“进来。”
他推门。
双马尾已经解开,栗色长发枕在身下,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不见熟悉的真红色瞳孔的关系,太阳之女的脸,好像光芒黯淡了许多。
……雨季么?
他在心裏嘆一口气,嘲笑自己的想东想西。
卡西乌斯守在睡着的女儿身边,没回头,声音低低的怕吵醒了她:“理查德?”
“是的,准将。”
“调查得怎么样?”
“缺少决定性的证据。但基本可以推测出事件的前因后果。”
卡西乌斯默然了一会儿。用手搓了几下脸,深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出去说吧。”
“不,就在这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