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翟渊最后语重心长的那句话。
目前还不是么。
这已经是给他们很明显的暗示了。沈如元不知道路飞听没听懂，反正以他的脑子是听懂了。
心中离谱的感觉强烈，他发现自己从没读懂过他季哥这个人。
如果那姑娘是异界的制作人……
整个工作室，看似路飞是和季白清最亲近的，关琦是跟着季白清最久的，而事实上，最了解季白清的人是他。
其他人可能只是浅浅的知道有那么一回事，而他，对季白清的身世背景再清楚不过。
因为他是季白清从银河调过来的人。
其他人大抵都知道工作室和银河有着不浅的关系，但他们猜测的都是工作室附属于银河，季白清是两者之间的联系人。
唯有他在心裏笑。
什么附属关系。
银河是他的，工作室也是他的，这能算附属关系？
之前他跟卢飞浩这傻小子说，他和季白清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真的不是在故意打击他。
他只是在提醒他一个事实。
而他以前在银河的时候，跟的是一个独立的项目组。那时银河的游戏业务还很普通，还在专註常规的键盘网游，连公司许多人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项目组。
他们的目标就是拿下全息网游异界的框架，无论什么条件。
乍一听这个任务，沈如元很吃惊，心想傻逼吗，还有命令是这么下的？
还无论什么条件，能不能现实一点。
然而很快他就见到了下命令的人，当时还年轻气盛的季白清。
其实这么形容也不对，季白清一直以来表现并没那么明显，他性格孤傲冷淡，看起来并不屑于与人多交流，可从他的一举一动中还是能看出与现在的差别。
那时的他可以用自负来描述，虽才能不斐，但态度强势，命令严苛，大概觉得没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与现在沈稳内敛的行事作风截然不同。
沈如元发现，季白清说无论开什么条件，他们的项目就真的在公司拥有最高的调动权。
他这才知道季白清的身份。
然而季白清还是太自信了点，当年银河的游戏业务普普通通，拿什么去和当时业内举足轻重的大厂legend比，异界毫无疑问选择了legend那边。
项目组解散之后，他很少再见到季白清，但银河的游戏业务却像被一只手突然拉起一般，以强劲的势头崛起，迅速占上业内塔顶。听说上面非常看重，决策什么的都恰到好处。
他猜是季白清，因为他这样的人肯定不会甘心。
后来一次偶遇让季白清发现了他的游戏才能，他被调到了工作室，沈如元这才得知季白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搞起了测评。
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反正跟着干活就是了，季白清似乎总有能力把事情做得很好，连他们小小的工作室都很快在业内有了一番地位。
但他却觉得对方心不在此。
只是他个人的一种没由来的奇怪感觉，直到这次给异界做测评，他才彻底确定。
季白清对待异界的态度就和别的游戏很不一样，沈如元一开始猜测他是对曾经的失败耿耿于怀，后来发现似乎也不是。
同时他听银河那边的前同事说，上面打算从legend手上把异界买下来，再结合季白清最近和银河那边联系频繁，沈如元第一反应这肯定是季白清的手笔。
不是吧……这些年季白清的变化他看在眼裏，事实上根本没变？
怎么还盯着异界，不就是国内第一款全息网游，也不必如此吧。
沈如元曾经一直想不通，然而他站在原地，一件件事情顺下来后，突然想到一个他以为最不可能的猜测。
异界的所有权是谁的？
那位制作人。
当年异界的框架是谁研发的？
也是那位制作人。
游戏裏季白清对谁最关照——是那位姑娘。
他现在知道了，还是那位制作人。
季白清这人做事不可能全无目的，哪有平白无故的执念和付出，如果真是这样，代价也太大了。
上次聚餐，听说这位制作人出事，季白清说走就走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后来早上他们在工作室发现了季白清，他似乎彻夜未归，枯坐在那裏，神色黯然无措。
当真是朋友间单纯的关心？
无数个有意无意註意到的细节浮现在眼前，季白清与那姑娘说话时的语气，季白清看那姑娘的眼神，季白清提到那姑娘时的各种反应……
以及季白清以前所有为异界所做的事。
沈如元越想越觉得离谱——离谱的是他自己。
就这样，他还以为两人是亲戚？
是想当亲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