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起身,
跟着来人至走廊尽头那一间客房,这是祈宴日常在这裏的居住之处。
推门进去,看祈宴半躺在塌上,
穿着件白衫,
长发全都散落在肩,
那脸还有些苍白,面上带了几分慵懒笑意,
折扇轻轻在手中摇,好奇看他:“你眼睛怎么红了?”
陆青余连忙上前几步:“你怎么样了?”
“好了啊。”祈宴抬抬衣袖,“一点小伤而已。”
“那算小伤?”明明当时他一摸就是满手的血,“你为何要替我挡那一击?”
“对你来说是致命的,对我而言,
这就是小伤,我当然得替你挡。”祈宴说得轻描淡写,“你会死,
我不会。”
“可……”
“别可了,你过来一点。”祈宴拍拍床榻边的空处。
陆青余老老实实走近,坐在旁边。
好听话,祈宴暗嘆,又笑着拿扇子在他眼前晃:“道……阿青,
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很好。”
“是不是你喜欢的样子?”
“宗主风华绝代,
见者皆喜。”陆青余心神不宁地回道。
“好吧。”他清醒时就不肯再说幻境那些话了,祈宴只能惋惜,“你真的不必多思,
我救你是应该的。”
“我受之有愧。”陆青余出了一会儿神,
满心忧虑与担忧,
还夹着一些不知名的情愫,
他不敢细细思量,静默了好久,看外面天色已晚,“宗主今天不回衔羽宗了吧?”
“不回了,我要在这裏修养几天。”
“那我……留下照顾你?”
“好啊。”祈宴笑道,“你有空吗?”
“有空。”
没有妖可以捉之后,他一直都比较有空。
房门被推开,几只小妖端了饭菜过来,过一会儿,又几只小妖送上茶水,再来一群小妖送了洗手的布巾等。
陆青余咬着牙:“真有空。”
他端起一碗粥,往身边送,见对方震惊看着自己,垂眼道:“我餵你,张嘴。”
祈宴眨眨眼睛,张嘴。
然后一瞥餐盘:“我还想吃菜。”
他伤势刚好,送来的都是清淡小菜,陆青余夹起一个萝卜片:“来,张嘴。”
小金锤看着纳闷:“怎么反过来了?”
“什么反过来了?”祈宴一个萝卜片刚下咽。
“之前让尊主多对人家示好,餵饭做饭撑伞,尊主一样也没做好。”
祈宴就看陆青余怎么做,见他夹菜的时候会抖一抖,滴落汁水,下面再用一个碟子接着,慢慢送到他嘴边。
餵粥的时候先在嘴边吹一吹,餵水时,会先滴一滴在手背上感受温度,确认不凉不烫才给他喝。
“学会了吗?”小金锤道。
“学会了,等回头他病了我也这样。”
小金锤:“……”你干嘛咒人家生病?
饭菜餵完,陆青余把餐盘端出去,打开窗户散一散气味,随后又关住只留一道小缝隙,走回床边:“你现在是想睡一会儿还是坐着?”
“坐着。”
“好。”道长把他腰后垫了一个柔软的枕头,手指拂过他的衣袖,微顿了一下,不知为何竟红了脸。
祈宴看在眼裏:“我穿这身好看吗?”
这是他日常所穿入睡的中衣,松垮的白色绸衣,袖边领口都压了银色绣纹。
“宗主穿什么都好看。”对方依旧很客套地回答。
祈宴心生戏谑之心:“那嫁衣呢?”
“宗主怎么会穿嫁衣?”
“哈哈哈,你想不想看?”
面前人疏尔脸更红:“弟子不想看。”
“哦。”祈宴拉长音调,瞧着他通红的耳垂,十分愉悦。
一整个晚上,陆青余始终是低垂着眉眼,很少与他对视,也十分温顺,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问二话,且很是警醒,祈宴刚想动,对方就知道他有什么要求,端茶送水盖被子,立刻就帮他弄好了。
祈宴暗道这简直是神仙日子,恨不得多病几日。
只是在他准备洗澡时,一直有求必应的小道长开口了:“伤口不宜沾水,还是不要去浴桶了,你今日一直在床榻上,也没染尘土,擦拭一下就行。”
“行。”祈宴听了他的话,然后与他一起静默,等他的动作。
陆青余静默一会儿后,到底是起了身,拿了浸过温水的布巾来,先将他的发拢起,自脖颈,肩上,一点点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