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用嘴协助着打结时,
祈宴在他身边睁开眼睛,拉过他的手帮他系:“你怎么不叫我?”
“我自己能应付得过来,你用心破阵吧。”
“不好破。”祈宴道,“我实话跟你说,
出口我打开了,
如果我一个人,已经出去了,
但是那阵法出口处有剧烈的拉扯之力,寻常血肉之躯过不去,你还没通过就会被撕碎。”
陆青余怔了怔:“你出去之后可能从外面破?”
“在裏在外都是一样的,
何况我出去一次,出口就会合住,
你将没有机会出去,而我也再进不来了。”
陆青余垂眸,点点头:“好,
那不要管我了,你走吧。”
等待半晌没听到回应,他抬眼:“怎么了?”
祈宴道:“你是我道侣,我怎么会丢下你。”
“你不是故意丢下的,没关系。”
“如果你一直出不去,
我就一直在这陪你,
我在你身边,灵力可以保证你不会饿不会渴。”祈宴道,“这个是不用任何犹豫的。”
陆青余楞了一下:“你……你不必这样。”
面前人蹙眉,
眼中有几分怒色。
他连忙道:“你是妖界尊主,
应该有很多事要做吧。”
“的确有很多事。”祈宴转过脸,
声音带了些冷意,“但是妖族没了我,也还会有其他人居上,至少……不会立刻覆灭了,而我现在离你而去,你在这裏能活几天?”
“我……”
“何况,我只是说不好破,没说破不了,不过是多等一等而已。”他回头,看对方那带着惊愕,又有几分可怜的脸,心中又软,“我是应该的,你为什么不能坦然接受?”
陆青余躲过他的目光:“没有谁是应该对谁好的。”
“可我们是道侣,还有孩子。”
眼前人低着头,没有什么反应。
祈宴把他的发卷在手指上,又道:“我也说过,我放心不下你。”
低垂的睫羽微颤,他把人拉近怀中,在对方要起身之前按回来:“别动,我把灵力给你一些。”
怀中人没再动:“如何给?”
“你要贴着我,这样抱一会儿就行。”
“哦。”陆青余脸红了一下,他是怎么想到别处去的。
他紧紧贴着温暖的胸膛,心中百转千回,不断涌上各种情愫,时而明朗时而仿徨,只觉整个心被这些思绪压得快要坠下去。
后来迷迷糊糊睡了,睡得也不安稳,不停地做梦,梦裏全都是一望无际的黑,他也往下坠,坠到底,又忽然清醒,一抬头,发现自己还在祈宴怀中,身上披了一件金色裘衣。
祈宴睁眼向他笑:“醒了?”
他点点头。
“方才怕把你吵醒了,没叫你,干坤袋裏有床。”祈宴把干坤袋打开,从裏面掏出一个小金珠,往前一丢,那金珠就幻成了一个雕金镶玉的大床,丝被锦褥,帷幔轻拂,四周围了屏风,不往外看,这屏风裏,就是一方安逸天地。
陆青余:“不用这么讲究吧……”
这环境,怎么觉着弄张席子躺地上才合适呢。
“其实我还带了浴桶和水。”祈宴又掏袋子,被怀裏人按住,“不用了,洗不下去澡。”
“行,你去床上躺着吧。”他起身,就直接把怀裏人抱起来,越过屏风轻放到床上,拉开被子给他盖住,“再睡儿。”
陆青余手上的伤势引得有些发热,头昏脑胀,没多会儿就又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
但觉有人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先在他额头上探了探,而后拿起他的手,把伤口解开点入治愈的灵力进去,再轻轻包扎好,放进被子裏,随后搂着他的肩,把他按进怀中。
这是又要是送一些灵力给他,他没有动。
贴了一会儿,饥饿感消失,人也暖和了起来,于是又睡。
这裏没有光亮,不知过了多久,如果按照他一饿祈宴就来给他送灵力的次数算,一天三次,那么应该过了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他数次感慨,带浴桶还是有先见之明啊。
他手上的伤已经好了,可是手背上被雷打的一道红色痕迹,像片细叶,一直没有消减,可能是永远消不掉了。
祈宴有几回拉着他手嘆:“这么好看的手,偏多了个印痕。”
不过能保住胳膊,一个印痕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直被灌输灵力,陆青余人越来越精神,反倒是祈宴脸色有点苍白,要送给他灵力,还要耗费灵力去破阵,消耗太大,时常要躺着休息。
他又很愧疚,还是想说,你别管我了,但祈宴说,已经快可以出去了,不要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
他只能做个听话的人,至少不去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