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怡道:“雾根花的花蕊,含毒,这种花多见于极热极湿之地,比如赤道地带的原始森林,它有一种特殊的腥味,会使墨汁褪色,前两年师父对它做过研究,所以我见过。”
沈澜怡抬头看他,不解:“虽然这种毒花虽不常见,但你也通晓药理,没有察觉有异吗?”
霍达一副深受打击、回不过神的模样,听到沈澜怡的问话,他找出那盒伤药,递给沈澜怡,哑声问:“你确定吗?”
沈澜怡接过那盒药,是一个古朴典雅的盒子,她打开,裏面是寻常的伤药,但却有股子特殊的腥辣味,轻轻嗅了嗅,又将它和墨汁染色,伤药的浓度大,墨汁肉眼可见地褪去了颜色。
“错不了,是那毒花,这盒药使得墨汁褪色如此之快,味道也太过浓郁,这大概率是经过分离提纯后的雾根花毒素。”
沈澜怡嗤笑一声,又道:“这东西是谁给你的?看来这裏,有人也想要你的命!”
霍达没有回答,而是红着眼眶反问:“它会让人怎么样,会死吗?”
沈澜怡看他一眼,说:“它虽是剧毒,但不会立即致人死亡,而是会渐渐毒害你的五臟六腑,最后因器官衰竭而死亡,这个过程,很痛苦,大概需要三个月。”
霍达沈默了,他整个人气质消沈,沈澜怡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一面,她抿抿唇,小心问:“这药,是谁给你的?”
霍达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把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沈澜怡看着他,亦是不再言语。
最后她还是嘱咐道:“霍达,你尽快去医院吧,这毒可耽误不得。”
霍达穿好衣服后,看向沈澜怡,说:“谢谢你。”
沈澜怡道:“你要真想谢我,就放了我吧。”
“你知道的,那不可能。”
沈澜怡靠在软枕上,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又说:“那你就让我和陆辰俞再联系一次,作为你对我的谢礼。”
沈澜怡想过了,她既担忧陆辰俞,那就想办法再与他联络一次,亲眼看到陆辰俞完好,她便也放心了。
霍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说:“沈澜怡,在得到制药技术之前,我不会让你和他再联系了。”
沈澜怡楞住了,问:“为什么?”
可能因为霍达一直以来都很好说话,沈澜怡没有想过他这次会拒绝她。
霍达道:“人质就要有人质的样子,你以为你来这裏是度假的?”
沈澜怡急道:“可是我刚刚还帮你了,你知道雾根花毒如果没有及时发现的后果吗?我救了你的命!你不放我走就算了,为什么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
“小小的要求?”霍达扯了扯唇,说:沈澜怡,我感谢你,但是我不会再纵容你了,从今天起,你的活动场所只限于这间屋子,哪裏都不许去。”
说完后,他大步离开。
“霍达!你混蛋!”
“哐”地一声,霍达关上了门。
沈澜怡要不是因为保胎不能下床,她想追上去与霍达据理力争!
凭什么限制她的活动了?
她发现他中了毒,并及时告知他,这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可他呢?只是口头感谢她一下,然后把她关起来了……
有这么对待自己救命恩人的吗?
沈澜怡深深地呼吸,心裏默念孩子重要,不能生气!
霍达离开沈澜怡的房间后,就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整个人变得颓然、无措,沈澜怡问他既通晓药理,为什么没有发现药中有毒。
霍达惨笑,他虽对中药无甚了解,但对于药物这种东西,多少也会心存警惕,可那盒伤药,是母亲给他的,他没有任何怀疑,也没有任何防备。
他的母亲为什么要害他?药裏有毒,母亲知道吗?
霍达不敢相信,也不敢查证,若母亲知道药中含毒,那他该怎么办?他这么多年坏事做尽天良丧尽,岂不是成了笑话一场!
霍达不知道母亲是否知晓真相,但他知道他的那位爷爷一定知道药中有毒,他是他们有利的杀人工具,爷爷不会想要他死的,通过母亲之手下毒害他,无非就是想逼他交出沈澜怡。
霍达闭上眼睛,若不是母亲亲手所赠,他又岂会轻易使用没有核查过的伤药?
日子过得很快,y国的天气不再闷热,午后,空气中透着几分秋意来临时的高爽,沈澜怡已经被霍达关在房间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裏,霍达虽关着她,但因为沈澜怡要保胎本就不能下床,因而她也没有感觉到有多么不可接受。
只是,越临近生产之际,她就越想念陆辰俞,一个月了,她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霍达每每过来,不管她怎么哀求他,他都拒绝让她和陆辰俞联络。
这让沈澜怡越来越不踏实,陆辰俞不可能这么久都没有动静,上次与他视频的时候,他还说很快就会来救她。
卧床满一个月后,医生来给她覆诊,胎儿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