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怡红肿着眼睛看他,陆辰俞却淡笑,用手指刮了刮她的脸颊,继续道:
“澜澜,这样吧,我们双方都各退一步,你用刀从我这裏捅进去,我要是没死,我们以后就好好过,你不许再提离婚的事。我要是死了,不会有人追究你的责任,我安排律师起草了文件,我名下的一切资产都归你,你拿着钱,好好生活,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不许再嫁。”
紧接着,陆辰俞用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然后,脱掉上衣,露出健硕的胸肌,在沈澜怡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拿起桌子上的一把水果刀,放在她的手心裏。
刀尖指向自己的心臟,刀柄握在她的手裏,陆辰俞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向自己狠狠刺去!
沈澜怡睁大眼睛,看着他眼底带着疯狂,刀尖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肤,那力道之大势头之猛马上就要将整把刀送进他的身体去。
来不及多想,电光火石之间,沈澜怡立马用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那刀刃,抵抗住他的力道。
顿时,鲜红的血液从沈澜怡的掌心不断流下,顺着刀刃落到了陆辰俞的皮肤上,又滴在那白色的床单裏,仿佛寒冬腊月盛开的一朵朵红梅。
她却舒了一口气。
见沈澜怡不顾一切地握住刀刃,鲜血染红了她的手,陆辰俞心臟一窒,立马松手。
整把刀被沈澜怡握在手裏,她低头看了看那把刀,将它扔在了地上。
陆辰俞颤抖地握住她的手,只见她白嫩的掌心裏凈是鲜血不断溢出,深可见骨的伤口横呈在掌心间,他慌乱不已,立马大喊医生。
“澜澜,对不起……”
沈澜怡怒不可遏,她甩开他的手,“啪”地一下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她流着泪,忍无可忍地大骂:“陆辰俞,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陆辰俞不说话,只是双眼通红地看着她手心的伤。
医生过来了,立马给沈澜怡处理伤势,沈澜怡全程不说话,只是苍白着脸,死死地盯着陆辰俞看。
刚刚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他不是在同她开玩笑,他真的是要寻死,若不是她握住了刀刃,此刻那把刀就贯穿了他的心臟。
他是那样的决绝,决绝地让她感到害怕。
沈澜怡浑身颤抖,她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恨他,讨厌他,但她还是爱他,她怎么可能要他死,怎么可能会亲手杀他!
处理完伤口后,医生擦擦汗,劝他们二人:“俞爷,夫人刚怀孕一个月,可不敢再这么刺激了,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能再让夫人动气,头三个月胎位不稳,容易流产。”
医生说了个寂寞,两位当事人都沈默不语,最后他嘆了口气,离开了。
病房裏一直很安静,过了许久,沈澜怡又问了一句:“陆辰俞,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陆辰俞扯了扯唇角,道:“我有什么病你不知道吗,我有相思病,你就是我的药,你不在了,我活得还有什么意思。”
沈澜怡闭了闭眼睛,无力道:“你就是个疯子,陆辰俞,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疯的人!”
陆辰俞道:“你都不要我了,我不该疯吗?而且,我大概率死不了,这是在医院,抢救来得及。”
沈澜怡撇过头,默默流泪。
他坐到沈澜怡的身边,又抱住她,捧起她缠着纱布的手,吻了吻,心疼道:“澜澜,对不起,让你受伤了,我真的是想让你解气的,因为陆家欠你一条命,你才要离开我,我不想让你离开,只想到这一个办法,就是把命还给你。是不是我不欠你命了,我才不会离开我。”
沈澜怡受不了他的话,她推开他,问:“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死了我的母亲就能活过来吗?我已经没有母亲了,你还想让孩子没有父亲吗?”
陆辰俞眼底渐起光亮,他问:“你愿意生下我们的孩子?”
沈澜怡站起来,说:“孩子是无辜的,不管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都不该剥夺它的生命。”
陆辰俞轻舒了口气,她愿意留着孩子,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永远斩不断。
当下,他站起来,又将她拥入怀中,握着她的手,道:“澜澜,别生气了,小心动了胎气,医生说,你的心情要平稳。”
“你既然不想要我死,那我们就回家,那刀我一直给你留着,你不杀我,也可以刺我,你想刺我了,我随时给你刺,总之就是,不能离开我。”
沈澜怡平静下来,说:“陆辰俞,你真的有大病。”
陆辰俞道:“我有病,所以澜澜,看在我有病这么可怜的份上,你给我治病。”
沈澜怡道:“我不是医生,治不了你的疯病。”
陆辰俞道:“你是药。”
然后,他弯腰捡起了那柄刀,洗干凈血渍,装进了沈澜怡的包裏,接着将她打横抱起,回家。
沈澜怡看着他的侧脸,冷漠道:“陆辰俞,我们回不到从前了,你不放我走,我们只会互相折磨。”
陆辰俞抱着她往出走,道:“澜澜,我说过,你想要离婚,就只能丧偶,你可以折磨我,但我不会折磨你,我只会爱你宠你保护你。”
沈澜怡不想理他,把头抵在他的肩上,闭眼睡去,她怀孕了,再加上失血过多和情绪剧烈波动,身体非常疲惫,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