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并不觉得委屈。她嫁给苏慎本就是打算好的,苏慎家中的情况和他的人品她都已打听的很全面,自然也知道这一情况,而这正巧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无意与那个故去的女子争夺苏慎的宠爱——她原本就不爱苏慎。这场婚姻,本就是她和苏慎各取所需。苏慎想要一个贤淑小意的妻子,以及嫡出的儿子;而她想要的,只是足够平静的后宅,和大把大把可以挥霍的时间,能够让她精心研读佛法。
若是按照她真实的心意,她并不想要嫁人,只想要一生青灯古佛,远避红尘,旁人认为的枯燥寂寞,在她看来,却是安宁静心。只是耐不住母亲哭哭啼啼苦苦哀求,她才选了一个她认为能够最好达到她目的的夫婿,哪怕她嫁过来只是个填房。
苏慎的痴情正好成全了她。自从苏潭降生后,他和她便再未同房,她也方便许多;他把苏潭放在身边亲自教导,她也放心。而后院那个好似不闻世事的姑娘,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掺和进去。
她如今正在读《大悲心陀罗尼经》的第五遍,已是心生慈悲感怀:“大慈悲心是,平等心是,无为心是,无染着心是,空观心是,恭敬心是,卑下心是,无杂乱心、无见取心是,无上菩提心是。当知如是等心,即是陀罗尼相貌。汝当依此而修行之……”
听完那个叫夏竹的丫鬟上前禀告,姚氏沈吟少许,唤来丫鬟凈莲,“为我梳妆打扮,去探望大小姐。”
虽然她决定不参与到与苏渺有关的事情,但这次苏渺生病,不去看望也有些说不过去;苏慎不在家,苏渺出什么事情,她也逃脱不了责任。
还是得去看看。便唤凈心去请个大夫。好歹开个方子,止了风寒才好。
夏竹听到,感动的热泪盈眶,不住的磕头道谢,“多谢夫人!”
姚氏正由另一个贴身丫鬟凈尘对镜梳着牡丹髻,微微笑了笑,心下倒觉得这个丫鬟忠心护主,是个可造之材。
身后跟着凈莲、凈心,姚氏还吩咐两个侍女捧着几匣子补品,也不欲惊动其他人,一行五人便低调的去往后院。
苏渺还没有等到姚氏,喝过红糖水之后,便再次晕晕沈沈的靠在迎枕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觉得自己好似来到一个到处白色烟雾缭绕的仙境般的地方。她看了看自己身上,是上元节时穿的那件软毛白色织锦披风,奇怪的是,披风下并不是那天她穿的半臂和襦裙,而是一件白色道袍,腰间系着白底红色刺绣的腰带,道袍的袖口、襟边和滚边都用朱红色丝线修着繁覆难懂的经文似的图案,在雪白长袍的映衬下,如同雪中妖冶绽放的红梅,过分的艷丽而诡异。
想到什么,苏渺抬起手腕来看,却没有预料中的发现。
是自己多想了么?苏渺凝眉思索,雪白的肌肤,黛色细眉轻轻蹙起,墨黑的眸子更是如珠如玉,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难道那真的只是镇邪的东西?苏渺不由摇头。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什么,这样诡异的情形她第一次遇到,心中难免有些着慌。
她抬眼四望,周围如那年冬天茫茫大雪,纯白一片,仿若纯粹无暇的白玉雕琢成的世界,而她,一切,都这是这个世界中的一部分。
她试探的往前走了两步,烟雾缭绕看不清楚的地面却是结实的,给人踏实的感觉。
反正呆着也没有什么用。苏渺大着胆子,想要看看前方会有怎样的变化。
何况,她敏感的觉得,周围这些浓浓的雾气,和自己的身体好像互相呼应似的,散发着很亲近的气息——好像,那些气息就来自于她的身体一般!
她失笑。多奇怪的想法!难道她在梦裏来到了她自己的身体中了不成?!
咦,梦裏?
苏渺恍然明白,为什么总是觉得不对劲!她明明感染了风寒,正在昏昏沈沈的睡觉,就不明不白的来到了这裏!难道,这真的是梦?
她饶有兴趣的往前走。她很想知道,她的梦裏,会有些什么!
姚氏进到房间时,看到的便是苏渺沈沈入睡的面容。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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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置彼周行。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痛矣,云何吁矣。
《卷耳》
苏渺会在梦中看到什么呢?
看书的兄弟姊妹们,感谢你们关註沐沐的文,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哦~
☆、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