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先说说你吧?我走了之后你回家来了?”陈五问。
陈三羞愧不已,苦笑道:“你看看我的背!”
他撩起后背的衣裳,给大家看。
他的背上鞭痕交错,深浅不一,即便上面涂了一层药水,还是看得出伤口极深。
陈五想起他受刑时的情景,强忍住眼泪,还是故意问:“你被抓住了?”
说道这一点,陈三尴尬的挠头,却是一抬胳膊就痛呼不已。
陈二和陈四已经知道他为何被抓,此时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他。
陈二知道陈三再不济也是为寻自己才遭了罪,这会根本不会对他说重话。
陈四替他回答道:“三哥说他待在了原地,根本不敢往回走。一晚上上又冷又怕的睡不着。到了白天,又想等你看看,这一等就等着睡着了,他打呼噜被人发现,”说到这,陈四憋着脸差点笑出来,“就这样给人抓住了。”
陈五既心疼又心酸,原来三哥是为了等自己才没走。
听陈四继续说:“他被抓到一个地洞里,一去就被人抽了一顿关进地牢。后来他说他是去找爹和二哥的,那有个首领便派人把他带到煤山确认,然后就见到了爹和二哥。”
陈五在岩洞里看见的那个首领便是面具男了。
她装作大感兴趣的样子:“首领?什么样啊?”
“戴了个面具,浑身杀气,”陈三回想当时被抽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陈三还进过地牢?那极有可能和闵持他们相遇过。
“三哥,你还进过地牢?地牢里关了人吗?”
“有的,但是看不清。我受了伤,也没力气说话。”
这么说来,陈三在地洞逗留的时间很短,闵大哥和阿顺也不知道陈三曾经和他们关在一起。
只需关照闵持不要提及她曾进了山洞即可。
有道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她的那几千两似乎能隐瞒下来。
“爹和二哥又如何到了莲峰山的?”
这是难以启齿的愚蠢事,陈二根本不好意思开口。
陈四叹道:“他和爹本想着去偷碳。”
“然后爹说他认识了一个人在煤山有熟人可以合作,”陈二鼓起勇气决定当着陈五的面说出来,这里面也有道歉的意思,“我本是不肯,但爹直说那人靠谱,我拗不过,然后我们三人大半夜的一起去了莲峰山。那人很熟路,带着我们到了煤山,刚装了一袋碳就被人抓住了。那人好像跑掉了,我和爹就这样被当做苦力给人挖煤。”
陈三想到煤山的种种,心中不禁一阵胆寒,他的声音带着悲情和恐惧,
“我和爹没日没夜的干活,一开始我们还想着逃跑,但是被抓住死死打了一顿,没有工友要逃跑,他们都说跑不掉的,我和爹以为我们就要死在煤山,家里人也不知道。”
说到这,他欣慰的一笑,看了眼陈三,“没想到三弟来了,”又看向陈五继续道,“他说你们前两日就进山了,只是他被抓住,而你却下落不明。”
四人一阵唏嘘,虽然大家最终都平安归来,但其中的艰辛只有亲历者才深有体会。
“那你们怎么回来的?”陈五问。
陈二和陈三对视一眼,眼里是掩不住的恐惧。
陈二深吸口气:“三弟来了后和我们睡在一起,等着明日干活。”
说到此,他想起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恐怖场景不自主的颤抖了两下,“快天亮的时候,官府来了很多人把我们叫醒,我们才发现原来所有的巡守全都死了,都是口吐白沫,死不瞑目的样子。”
陈二的复述让大家身临其境一般,陈三想到当时的情景更是打了个激灵。
陈五更是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在地洞听到官差的话说没有一个活口,看来面具男及时杀人灭口了,但他做的这么及时,估计早就做好了准备,不然他怎么能一边撤退一边灭口?
但官府那里怎么接到消息的?
“那么说是官府的人救了你们?官府那里是谁报的案?”
“听说有个大人物进山发现了意状,急忙去官府报案,还借调了驻军的军队,这才把那群贼人吓得连夜撤退,死的死杀的杀。幸亏是大人物,若是一般的小百姓,无凭无据的官府根本不搭理。”
大人物?陈五下意识就想到闵持。他定是因为身份特殊才会化名在外,而且拥有那么多护卫,果真如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印象,来历不凡。
这时听陈三兴奋地说:“你知道那群贼人在山里做什么吗?他们是在私造兵器!”
陈二瞪他一眼:“要你多嘴!这话不能乱传,免得遭来横祸。”
陈三撇嘴:“现在谁人不知,我们玉林县出了个谋逆大案!那么多人都是瞎子?”
“那些制作兵器的匠人都拔了舌头。”
陈三说着,和陈二不禁同时舌头一缩,幸好他们是被抓去挖煤,而不是去地洞打铁,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陈四已经听哥哥们说了一遍,此时再听一次仍止不住的胆寒。
“从莲花山出来,你们就直接回家了吗?”陈五问。
“没有,先是一起去了县衙,官差查了我们的籍贯让我们画个押就回来了。说是需要的话还要去县衙配合调查。”陈二回道。
陈五眉心一跳,那些匠人可都认识她。
“那些匠人都是哑巴,搞半天也没人知道他们说什么,现在还在审讯吧!”
“兄长没有提到我吗?”陈五心存侥幸地问。
“当然要提了,”陈三有些激动且自责的语气道,“我们说你进了山不见了,希望官府能找到你。”
“那,那我需要去衙门吗?”陈五忐忑地问。
陈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官府传唤才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陈五默了一会,压低了声问:“难道官府没有人找我?或者说是那些匠人没提到我吗?”
陈五决定还是把在莲峰山的经历说出来,只是不提钱罢了。
陈二和陈三吃惊不已:“官府找你做什么?你和哑巴匠人有什么关系?”
陈五郑重道:“我说了,你们可不要害怕,也不要同爹娘提起。”
三人一脸凝重地点头,大家已经看出她要说的将十分敏感。
陈五开始细说同陈三分别后发生的事,但她略去了看见兄长受刑的场景,免得他们心里难受。
兄长们默默地听着,当得知她进了地牢找人,即使知道她现在无事,但还是忍不住替她揪心,呼吸也乱了起来。
陈三忍不住颤问:“五妹,你没事吧?”他的眼睛在她身上乱瞟,就怕她也被挨了鞭子。
陈五淡然一笑:“没事,我只是在躲避那些巡守受了点皮外伤。”
“然后呢?”陈二追问,陈四也急切地望着她。
陈五最终没提在地牢见到了闵持主仆,只说救了几个人,一起杀了出去。
“那个鬼脸男最后被帮我的那个匠人大叔给一刀杀了。”
话音一落,兄长三人个个倒吸一口凉气,显然吃惊不小。
但接着,陈二和陈三相视大笑起来:“好,杀得好!”
陈四也一脸恨恨道:“果真死得其所。”
陈二站起来对陈五揖拜:“多谢五妹为我们报了大仇!”
陈三红了眼眶,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陈五忙扶住陈二道,无奈道:“二哥说的什么话,不过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