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流露出过多的情绪,指了指地上的木棒一脸惋惜,“可惜我废了很多功夫才磨出这么一根棒子。”
闵持看了眼那断裂的木棒,眼皮又是一跳。
最终,他忍不住抬起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揉搓着,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变得柔和,轻声叹道:“你怎么到处跟人打架,真是个小孩子。”
幸好你没事,闵持心想,刚才老远看见那人持剑当空斩下,他的呼吸都要停止似的。
突如其来的温柔令陈五有些不知所措,异样而激动的情绪席卷她的全身,心底似乎有情根发芽的趋势。
陈五屏住呼吸,不敢正面看他那张如画般地俊脸,垂着头像是在认错。
“咳咳——”
一旁牵着马的阿顺心塞不已:我还在呢!
闵持脸色微红,忽然重重摁了一下陈五的头皮,像兄长责备淘气妹妹的语气似的:“你差点就被人砍死,长点记性啊!”
陈五吃痛一声,心里甜蜜蜜嘴巴却不应心:“这是别人打击报复,我怎么长心?”
闵持面色一肃,正色道:“怎么回事?”
“刚刚那人是吴兮月的哥哥,替妹妹来报仇的。”陈五轻飘飘的说着,抬头见他忽然变了脸色,又摆正了的态度,“他哥哥被妹妹忽悠来着,到时候肯定会被骂一顿。”
闵持语气冰冷:“骂一顿就了事?”
陈五眼珠一转,一脸诡笑道:“我不会吃亏的,还救了他一命,你出现的真及时!”
闵持看她像只小狐狸似的偷乐,就知道她心有诡计。
他再次弹了下她的额头,“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陈五乖巧的“噢”了一声,随即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
“早就该还你了,”她打开香囊,露出里面的玉饰,正是‘小乖乖’,“喏,今日遇见了你,就把它还你。”
当初收下这玉饰不过是一时兴起,想着把玩一二便可,眼下该物归原主。
陈五目含微笑,灵动的鱼眼在阳光下显得活力四射。
闵持看着她递过来的‘小乖乖’,一时有些怔愣。
这是他的贴身之物,确实不该一时冲动交于一女子,虽不是赠与,但这也够旁人猜忌的。
“我不好上门去还你的东西,免得被人嚼舌根。”陈五眨眼,“你知道乡下嘛,人多眼杂,是非多。”
闵持不禁羞愧难当,是他自己考虑不周,若被人发现安一个“私相授受”的名头,不止他名声有碍,还会连累陈五将来说亲。
收敛神思,他快速的接过香囊收起来,说:“回头我立一张字据给你。”
“随你。”陈五一脸满不在乎。
闵持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他的眼里似乎再看不到一身旧裳,雌雄难辨的陈五,而是一条在水里自在畅游的美人鱼。
他不禁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急忙扭转头。
瞥见地上断了两节的木棒,脱口而出:“你的棒法是不错,但是你力道不够,杀伤力不强,要不要学剑法?”
陈五瞪大了眼:“用剑?”
闵持点头:“阿顺教你!”
阿顺一脸委屈:能否问下我的意见?
陈五冒着星星眼:“那要拜师么?”
闵持微怔,要这么正式么?
阿顺瞥了眼一脸纠结的主子,偷乐道:“要的,要的。”
“师傅在上——”陈五双手过顶,顺势就要跪下。
闵持用剑一把拦住她的膝盖,听他有些气急的语气,“不过是稍作指点,拜什么师?”又看向阿顺,眯着眼冷声讥讽,“你很闲么,能做个称职的师傅?”
阿顺打了个寒战,乖顺点头:“公子说的不错,我忙得很,得闲指点你一二不用拜师。”
陈五有些郁闷,只是稍作指点?那学得还有什么意义?
不让你拜师你还不乐意了?
闵持几乎是咬牙切齿:“你不要得寸进尺。”
陈五怏怏的“嗯”了一声。
她自以为拜阿顺为师傅是占便宜的行为,故而不被允许。
“你没有剑,先拿我的去用。”
公子啊,同样的错误怎么这么快就犯第二次!
阿顺转过身去不忍再看,就像公子随意拿“小乖乖”给陈五作抵押,他对这把价值千金的利剑也要视而不见。
陈五看着闵持手中的剑有些呆目。
黑色的檀木剑鞘刻着一支细竹,色泽凝重古朴,圆头剑柄处则嵌着一颗猫眼大的紫宝石,显得庄重而华贵。
“打开看看。”闵持轻笑着眼神示意她。
妈呀,第一次拿真剑,好激动,好重!
看似小小的剑身竟十分沉重。
陈五屏气凝神,利刃出鞘,铿然有声,阳光下青光四射。
“这把剑叫青灵,乃精钢所造,锋利无比。”闵持解释说,看剑的眼神如看心上人般温柔。
“那个,”阿顺忍不住说,“陈姑娘未学过剑,最好先拿木剑练习,免得被利剑所伤。”
闵持一顿,这点他疏忽了。
没想到陈五却一脸兴奋地:“我拿木剑练习过,我耍给你们看看。”
她前世练过一套剑法,拿的就是淘宝九十九包邮未开刃的太极剑,可不是耍么?
陈五悟出武学本质其实就是利用自身优势怎样最快最准的攻击敌人的弱点取胜。
剑与棒虽不同,但都是武器,只在轻重长短,致命程度不一,但万变不离其宗,都不过是在应敌招式,身形随之应变罢了。
闵持主仆目瞪口呆的看着陈五舞了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顿时觉得自身的剑法不够看了。
殊不知,陈五练的这套剑法不过是她前世观看影视以及别人的武侠视频东拼西凑出来的!
闵持双唇紧闭,难怪陈五的手掌厚厚一层茧,她这是从出生就开始习武了么?
阿顺一脸钦羡道:“陈姑娘天资之高实属罕见。如今她还身弱力小又缺乏实战经验,假以时日定不在我之下。”
闵持嘴角微抽:“你这是变着法夸自己?”
“嘿嘿。”阿顺笑而不语,心里却说:与公子您比是绰绰有余。
“怎么样?好看吗?”陈五收了剑兴致勃勃的问他二人。
闵持不满道:“又不是剑舞,你想着好不好看干什么?”
陈五垮下脸,这可是她自创的呵!
阿顺赶紧说:“看还是好看的,就是杀伤力不够。”
好看也是不错的,陈五满足了,立即眉开眼笑。
闵持故意讥讽:“花拳绣腿罢了,跟人实战对打就不够看了。”
陈五举着青灵往他眼前一送,瞪眼道:“那就比划比划?”
“你看看你,一言不合就同人打架,快把青灵还我,免得你遭祸害。”闵持虎着脸,一边去抢青灵。
陈五死死抱在怀里:“你耍赖,不给。”
“这是我的东西,我要收回来。”
“不给就是不给,除非你打得过我。”
“无赖!”
“难道是你怕打不过我?哼哼。”
“牙尖嘴利,好男不跟女斗。”
“就怕男不如女,嘿嘿。”
……
阿顺牵着两匹马在后面看着两人乐此不疲的斗嘴,内心十分愁苦:谁来帮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