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打小就聪明,学什么都比别人快很多,看待问题也时常从多个方面出发,经常是第一个解开难题的人。
范归虽念叨着盛放可能不会多想,但他心底很清楚,盛放那么註重细节的一个人,不可能会察觉不到的,他纯粹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可她现在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知道,却故意当做不知道?
她这是想努力护住他们纯粹的友谊吗?还是她根本就不在意范归喜欢与否,只想拿朋友当借口,装聋作哑地接着享受他无条件的付出?
不会的,这不是盛放。
一定还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深层原因。
对盛放深信不疑的范归,从不愿去怀疑她的人品。
他悄悄将草稿揉成团,内心挣扎着是要选择顺着盛放给的臺阶往下走,还是坚持自己最初的想法,不顾一切和她告白。
无奈大好的时机一晃眼就过去,还没等范归纠结完,门铃突然就响了。
伴随着门铃声响起的,还有急切的拍门声,外加一句句情绪高昂的呼唤。
“盛放,盛放,盛放!!!”
对月亚尔的声音没多少印象的范归,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走去开门的途中却冷不丁想起某个似曾相识的夜晚以及令人不安的聊天记录,猛地止住了步伐。
他神情覆杂地看向盛放,用眼神询问她是否开门。
怎料盛放没有半点犹豫,波澜不惊地起身,大大方方将人放了进来。
自去年八月发生了不可饶恕的特效药事件后,盛放就再也没见过月亚尔,也从不听小葵带来的消息。
时隔半年未见,他张扬明艷的红发已经尽数染成了乖巧的黑发,清瘦的小脸蛋也稍微圆润了点儿。
变化最大,还得是他已经明显到吓人的孕肚。
盛放无悲无喜的视线落在月亚尔圆滚滚的肚子上,竟有闲心稍微推算了一下月份,从去年八月初到今年二月半,孩子想来已经有六个月多了。
为了保暖而将自己裹成一只小熊的月亚尔抬手摘下帽子,一如既往用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眸紧盯着盛放,迫不及待地朝着她的怀抱奔去。
对着可怜孕夫勉强保留着一丝容忍度的盛放,没有冷冰冰地推开他,而是不容拒绝地摁住他的肩膀,既不让他碰到自己,也杜绝他遭遇意外。
“盛放,我好想你啊,你有想我吗?”月亚尔贪婪地看着盛放清冷的脸庞,毫无保留地展现着自己的痴心妄想。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盛放没有回应他的期待,而是微微蹙眉询问来意。
半年内不断为自己做着心裏建设的月亚尔,面对着依然态度冷漠的心爱之人,已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毫无形象地撒泼。
他只是勾唇露出可爱的虎牙,红着一张娇嫩的脸,牵起盛放落在自己肩头的手,指引着她抚摸向自己高高凸起的肚皮。
“盛放你感受到了吗?这是我们的孩子呀。”
月亚尔顶着一张尚未完全褪去青涩的稚嫩面庞,言语之间竟出现了本不该在他这个年纪所出现的慈爱之意。
张牙舞爪的野猫成了温顺的家猫,只因腹中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好可怕的变化。
盛放没有收回手,也没有说话,而是长久地沈默着。
被完全当成了空气的范归暗中攥紧了手,一颗心为了盛放的默不吭声而高高悬挂起来。
她,她为什么不否认?
“......”殊不知自己的一言一行牵动着在场两颗心的盛放,隔着厚重的衣服轻触着与她毫无关系的小生命,半晌后终于开口,“你怀了孕,你的学业怎么办?”
“啊?”没有料到对方反应的月亚尔,楞怔之后小声回答,“我只是暂时休学,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就会回去接着上课。”
“这样,那以后生了孩子,你是要直接在家裏带孩子,公司全都交给一个外人管理吗?”
“什么,什么外人?”月亚尔一头雾水,没搞懂盛放的态度,“你跟我结了婚之后算什么外人,我们是一家人啊!”
盛放听见如此天真的发言,终于低低笑了声将手拿开。
“我为什么要跟你结婚?”
“我怀了你的孩子啊盛放,你不能不对我负责!”察觉到不对劲的月亚尔无法再保持冷静,慌忙要抓住一步步后退的人。
盛放避开他的手,慢慢敛去笑容,在他惊恐无措的视线裏淡淡道:“你肚子裏的孩子是邓月来的,不是我的。”
“不可能!!!!”月亚尔红着眼眶尖叫出声,情绪失控的他意图扑向始终平静的盛放,门外的铃声忽然又一次响起。
“小放,小放!!”
又一道焦急的声音出现,门板被敲得哐哐作响。
范归得到盛放示意上前开门,看见了面色苍白的莫见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