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被刀
将乱糟糟的局面摆平后,这场朋友聚会走向了尾声。
大家临走前都在羡慕莫见森找了个极好的alpha,打趣着等他们结婚了一定会送上厚厚的礼金。
盛放就懒懒散散地站在一侧,目光时刻追随在莫见森身上,看着他耳根连着后脖颈红成一片,努力地推着乱开玩笑的朋友们赶快走。
等他回过头意外撞进盛放柔情似水的深情眼眸中,心中那片春水早已被搅弄得翻天覆地。
“今天.....很谢谢你为我出头。”莫见森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外走,一头柔软的卷发被风拂起。
他本以为今天也要跟刀疤男闹得不欢而散,亦或者是碍于心间那点自我束缚的愧疚,让他的刁难得逞。
身边的朋友一向信任他可以独自解决好所有事情,所以没人会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冲动出头,也不愿得罪了任何一方。
唯独盛放不一样,她是完完全全站在他这边,真心实意地护着他,不愿见他受半点委屈。
他何德何能,竟能幸运地得到这样一个人的喜欢。
“跟我这么见外?嗯?”盛放强硬地与莫见森十指交扣,在渐暗的路上猝不及防地靠近他,呼吸间全是浓重的白酒味道,“你表达感谢的方式是不是错了?难道不应该是晚上回去在床——”
“小放!”莫见森被她摁在某间停业店铺的外墻,在黑漆漆的暗角裏吓得心臟紧缩,“你是不是喝醉了?”
他见盛放面不改色两杯白酒下肚,事后还能够条理清晰地让旁人留存证据,而且走路时四平八稳,一点都没有酒精上头的迹象,所以根本就没想到她喝醉了。
如今看来,她那些骤然变得大胆的言辞,原来都是靠着酒劲儿催出来的。
“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所以,我醉了。”盛放个逻辑鬼才当场跟莫见森掰扯起鬼话来,闹得对方又是脸红又是哭笑不得。
也难怪她人都有些不清不楚了,却还能够轻易将真正的酒鬼干趴下,敢情是人宕机了,脑子却还在转。
想想她在酒桌上那运筹帷幄实则双眼已经渐渐失焦的模样,莫见森越想越忍不住笑。
“笑得真甜,让我亲一下。”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盛放,抓住莫见森慌乱挣扎的手,一把举过他的头顶压在墻上,低下头就要去亲吓得闭上眼的他。
下一秒某个尖锐冷硬的东西忽然对准了她的腰身,伴随而来的是一声阴恻恻的威胁:“想活命就马上将身上值钱的东西掏出来丢地上!!”
莫见森长眉一蹙,刚睁眼要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大胆狂徒敢在这裏打劫,唇瓣却被丝毫不为所动的盛放用力嘬了一下,楞是发出了啵的清晰响声。
除了盛放,歹徒和莫见森都傻了。
一时之间气氛有点诡异,莫见森咽了咽口水羞到想挖地道遁走。
一脸无语的歹徒清咳了一声,正要重申一遍自己的打劫宣言,傻楞楞的盛放突然猛地转身一脚朝他踹过来,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一招不经意间的声东击西直接给歹徒惹毛了,拿着刀就冲上来跟盛放缠斗在一起。
发现情势不妙的莫见森也顾不上害羞,一直在寻找着一个恰当的时间上去跟盛放合力将歹徒制服。
谁知那小子见局势处于下风,立刻大声喊来了埋伏在暗的同伴。
反应本就因为酒精而有些迟钝的盛放一时不察,没来得及避过从身后挥出的另一把刀,下意识抬手去格挡,划拉一声,鲜红的血液当场溅射出来。
从未想过要见血的两个歹徒瞬间怕了,慌不择路地掉头就跑。
顾不上追人的莫见森焦急地扶住盛放,看着她的手在持续不断地往地上滴着血,眼眶直接红了。
一条狰狞的刀伤从盛放的右手掌心一直蔓延到手腕后,伤口深到皮肉微微外翻。
“小放,小放走,快跟我走,我现在马上就送你去医院!”莫见森碰都不敢碰她那只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来到她的左侧,先带着盛放离开这个偏僻的位置,以免再生事端。
盛放自从手被划伤后,状态一直都有些茫然。
她一边跟着莫见森走,一边总是禁不住将视线落在血肉模糊的右手上,半晌后楞楞道:“是我的右手....”
“对,是右手受伤了。”莫见森准备先小跑去停车位那裏取车,心情焦躁的他下意识应了盛放,“还好左手没有被伤到。”
更多的话他没有接着说完,盛放却在这剎那间倏地清醒,眸中掠过一丝痛楚。
还有左手没事,不然她就彻底画不画了,是吗?
到达附近的医院后,莫见森全程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医生检查伤口。
不幸中的万幸,盛放右手上的刀口虽然有点深,但还没有伤到重要的筋脉,养一养就好了。
盛放看了眼被缠绕成小粽子的右手,谢过医生后,领着些药和纱布随莫见森离开。
他走至半道却忽然停住了脚步,而后又一声不吭地接着往前走,全程背对着盛放不说话。
她觉得有些奇怪,便迅速多迈了两步超过莫见森,再回头去看他。
这一看,就看到他正在掉着无声无息的眼泪,镜片上都沾染到了些许小水珠。
盛放顿时生出了几分无措来,她今天惹上一身事还没来得及哭,莫见森怎么就自己偷偷掉起小珍珠了。
“哭什么,疼的是我又不是你。”她勾起指尖轻轻拭去莫见森挂在眼尾的泪珠,淡淡笑道。
莫见森湿漉漉的长睫往下垂去,无言了良久,才启唇哑声道:“我很害怕,我差点毁了你。”
“如果不是我解决不好王洋的事情,你也不用硬逼着自己喝白酒,也不会在遇见危险的情况下失了最理智的判断,更不会伤了你最重要的手。”
他握住盛放安然无恙的左手,不让她再继续左边擦完了擦右边,胡乱忙活着。
“不要总是这样责怪自己。”盛放见他哭得泪眼蒙蒙,又是无奈又是怜惜,“你说过你会尊重我的选择,而这些就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你不能全揽到自己身上去。”
“哭得这么可怜是要给谁看?给我看吗?好吧我承认我有点心疼了。”
她笑着伸出手抱抱一点都不像个成熟omega的莫见森,揉了揉他的脑袋瓜子。
又羞又窘又难过的莫见森埋首在盛放的肩头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止住了眼泪,也不再提那些糟心事。
只不过他却有些出神地想着,自从跟盛放在一起之后,他好像变得越来越脆弱,越来越喜欢耍小心机讨要她的温柔宠爱,再也找不回过去那个面对着盛放冷静克制的自己。
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反正他现在挺开心的。
第二天一早,难得赖床的盛放打开铃声作响的门,看见了提着行李的莫见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