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基地(修)
好在凡岐早有怀疑,反应速度很快,这才没有被触手裏藏着的吸盘咬住手腕。
“火器、用火器!你是想死吗凡岐。”薛潮恼怒的声音在她脑后响起。
而凡岐对面,无数条藤蔓般的的黑色长触手源源不断地涌出阿红的身体。
被吼了一声,凡岐如梦初醒,她深呼吸拉下保险栓,阿红被半寄生的身体像之前那样烧成焦黑的一团。
沙地裏半掩埋了被寄生体顶出的眼珠,属于仿生人的一对蓝色义眼。
“红姨!红姨。”
小仿生人跑过来气喘吁吁,臟兮兮的脸颊上几道斑驳的泪痕,她哭到快喘不过气,瞪着那团焦黑物体前发了会楞,突然跳起来狠狠推了一把凡岐,“坏人,你是坏人,是你杀了红姨。”
小孩子的力气小得可怜,凡岐没有防备,竟被她推得踉跄一下。
“对不起。”凡岐张了张口,尝试学着像薛潮刚刚那样道歉,那种程度的力道对她来说不痛不痒,便任凭小仿生人嚎啕大哭地朝她拳打脚踢。
薛潮看不下去,皱着眉拎起小仿生人,敲了敲后颈处藏在人造皮下的机械装置。
见小孩子终于安静下来,托着递给了身侧的姜姜,“好了,别浪费时间,辐射雨就要来了,既然已经排查完,我们也该走了。”
众人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灰沈沈的天边堆积出一大团一大团的銹黑色晕轮,核爆后残存的辐射尘就被包裹在其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随着雨水倾斜而下。
凡岐:“我想带她一起走。”凡岐看向姜姜臂弯中进入休眠状态的小仿生人,她了解阿红,也知道一个小孩子是无法靠自己存活下去的,权当是抚养自己的报答。
“可以。”薛潮没有思索便同意了,仿生人小孩而已,又吃不了几口饭。
阿红被寄生过的身体无法进行挪动,只好高温焚烧后就地掩埋,鼻腔裏都是干燥的热沙尘气息,但意外的,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就像是一朵花的枯萎,洁凈的湖泊变成沙漠。
人的生命比她想象的脆弱的多,但也仅限于让她产生这样的感慨,也许真如冒斯说的那样,自己冷漠事不关己的样子不像是人类。
凡岐拍拍手上的沙粒,起身,然后最后看了一眼这裏。
她只是没想过死亡会降临的如此突然。
惊魂未定的居民们纷纷挤上装甲车,有人余光瞥到那边,沙尘被排气管强劲的热力扬起,车队依次驶t离十九区。
凡岐跨坐上机车,扣好头盔,白色防护服罩在衣服外面,很快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行驶不到半个小时,辐射雨来临了,比总基地预计的时间要早上一点。
雨势很大,几乎把人冲洗了一遍,头顶的天空逐渐恢覆成淡淡的浑浊黄色,沙地一望无垠,看不到尽头,姜姜似乎是有点不放心,时不时扭头看她一眼,“马上就到了。”
游骑军团的总部建于沙漠区的中央地下,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地下安全区,比十九区的地下装置要安全得多,也更牢固。
凡岐远远就看见一面绣白色象首的火红长旗,被风沙卷的鼓动起来,像是火红的船帆。
翻涌的长旗后,两座钢铁铸成的高塔拔地而起,负责日常巡逻的士兵举着视镜反覆看了好几遍,兴奋地大喊起来:“薛队他们回来了。”
“薛队回来了!”
“真的?”
“哪呢哪呢给我看一眼。”颊侧带酒窝的红发少年往同伴身边挤,恨不得把视镜抢过来自己看。
“孟晁你是不是有病。”被他挤到一边的巡逻员简直要气笑了,干脆把视镜扔给他。
他们这队从前被薛队带着训练过几回,孟晁一直是以薛队为榜样,众人对他这样已经习以为常。
孟晁举着视镜看了会,神情凝重:“怎么好像多了个我不认识的人?”
“什么不认识的人?”
“你自个儿过来看。”孟晁把视镜架在发问那人脸前,说:“我没看错吧。”
“这人,好像真的没见过。”
几个少年人七嘴八舌地围着那一架视镜,而他们口中的凡岐已经随着队伍抵达瞭望塔下。
薛潮翻下车,仰头瞇起眼睛,从瞭望塔窗口露出的几张脸裏准确辨认出了孟晁,这个孩子经常来找她问训练上的事,很刻苦。
“孟晁,今天你轮值?”
“薛队!”见她认出自己,少年激动不已,脸涨的通红,脚下生风般冲下塔,脸颊的酒窝深深陷下去,眼睛只看得到队伍中的薛潮,“您总算回来了,我听到广播说十九区有辐射雨,给我担心的不行。”
说完,他目光掠过队伍后面的凡岐,笑容一滞,“队长,这谁啊。”
“这是凡岐,是我在路上招揽到的,以后就是游骑军的一员了。”
不等孟晁有所反应,她紧接着道:“这趟任务大家都辛苦了,留乐老师给大家准备了晚饭,都先回去歇息会儿。”
说完,薛潮对姜姜交代,“我得先去组织部汇报工作,你带着凡岐逛一下基地,去找老刘问问n9楼还有没有空房间,顺便把身份卡什么的给她办理好,我汇报完去找你们。”
“薛队。”孟晁盯着薛潮的背影欲言又止,转身看向姜姜,“姜姜姐,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去,基地我也挺熟的。”
“随便你,但是你现在不用巡逻了吗?”
“早该轮到我休息了,这不是等你们呢,中午的肉粒粥我都没去吃,听说可香了。”孟晁苦着一张脸卖惨。
少年自觉地走在最前面带路,他话很多,唠个不停,有点吵,余光却时不时投向姜姜身侧的凡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