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真皮再加上面罩,两重防护,也让她更安心。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声响,像是有人速度很快地跑了过去,凡岐打开门,看到几个穿制服的人行色匆匆地跑过。
她走到隔壁敲了敲门,过了会儿,穿着宽松睡裙的梅莉睡眼惺忪地出现在房间门口,看见是她时神情一扫刚才的瞌睡迷茫,瞬间振奋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看到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了吗?”
凡岐微微掀起面罩的一角,露出那张覆在她脸庞上的仿真皮,“谢谢,我很喜欢。”
梅莉开心道:“你喜欢就太好啦!对了,你真的去角斗场了吗?”
“嗯,去了。”
“那裏是不是很可怕,我没有去过角斗场,都是听别人说的,裏斯夫人也不允许我去那裏。”
角斗场,确实和传闻中的一样,想起她昨晚看的那场死斗,伏在人身上撕咬得血肉模糊的少年单薄的身形又映入眼帘,凡岐眸光微凝,“和你说的一样,很可怕。”
梅莉那双湖绿色的眼瞳亮亮的,“很可怕,比我们那天遇到的高级污染物还可怕吗?”
“都可怕。”凡岐笑容浅淡,把好奇心拉满的小女孩推回屋裏,转移了话题,“已经不早了,去洗漱换衣服吧,我们一会直接去办公室。”
这是她第一次进梅莉的房间,屋内的布置和她的差不多,只不过梅莉打开的衣柜裏摆满了各式各样看起来就很昂贵的裙子。
和之前告诉过凡岐的一样,全都是款式新颖布料柔软的漂亮衣裙,每套衣服都搭配有专门的鞋子。
和离开基地做任务频率很高的人不同,她的鞋子不需要便于行走和轻便防水,都是一些造型覆古的真皮玛丽珍鞋。
宽松睡裙下的小女孩身形瘦瘦小小,梅莉念念叨叨地在衣柜前挑选,“今天周三,要穿蓝色的裙子……”
周几和穿什么衣服能有什么关联,凡岐问道:“穿什么是固定的吗?”
嗯?”梅莉半跪在衣柜前抬起脸,浓密的眼睫慢慢忽闪起来,眸光微动,迟疑地说:“对啊,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事,你继续找。”
小女孩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继续埋头找蓝色的衣裙,等到梅莉洗漱好换上正确的衣服,她们才并肩走出屋子。
走廊上经过的人越来越多,虽然神色匆忙,但行动都训练有素,平时这个时间都没有见过这么多军区所的工作人员,倒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任务。
“梅莉军长,早上好!”
穿着蓝色软绸刺绣裙的梅莉笑容灿烂地和他们一一打招呼,走到办公室门前才发现裏面有低低的交谈声。
“裏面有人吗?”梅莉下意识地就要推开门。
“是梅莉吧。”t
办公室内传出一道熟悉的女声,随机响起军靴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咯噔声,是那天在白玫瑰庄园有过一面之缘的孟莘。
武/装部的首领突然拜访了一直不对付的军区所,办公室裏的还不止她一个人,看梅莉的反应,应该并没有提前得知这个消息。
人天生具备的对危险的预知让凡岐的后背紧绷起来。
制服笔挺的高个子女人率先从裏面开了门,看到梅莉时原本透着冷肃的面部线条软化了下去,凡岐看得出来,她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梅莉。
“今天也很漂亮,小梅莉。”孟莘弯下腰把小女孩抱了起来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肩上,梅莉先是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胆大地上手弄乱女人的头发。
门开的那瞬间,看到坐在办公室旋转椅上的留乐时,凡岐陡然放松了紧绷的脊背。
付涧翘着腿坐在那裏,装模作样的穿了身雪白大褂,神情闲适地往门口这边瞥了一眼,在戴着面罩的凡岐身上停顿了数秒,又不感兴趣地移开目光。
等梅莉进去后,凡岐姿态自然地轻轻合上了门退出去。
在这种正式的场合,军长身边的近卫不待在办公室裏才是正常的。
她找了个离办公室不远的地方守着,背后靠的是冰凉洁凈的大理石瓷砖,头顶生长茂盛的参天树木投下清凉的阴影,把凡岐的脸拢进了黑暗裏。
也就是这个时候,在面罩和仿真皮的重重遮掩下,她才能洩露出一点属于自己的真实的情绪。
付涧和她一样,没有在那场爆炸中死亡,虽然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但凡岐真正见到她们时,还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化解的困扰。
付涧有多记仇,她是知道的,凡岐垂下眼睛,思考着要怎么在不被人察觉到的情况下尽量避免和那人的正面接触。
但一味地躲避也不是办法。
凡岐仰起头轻轻把后脑勺磕在墻上,婆娑的深绿色树影在她的面罩上投下斑驳光影,不远处传来咔嚓的门响,有人出来了。
她抬眸看过去,逆着光瞇起眼睛,看到付涧目不斜视地走过来,然后没有什么表情地同她擦肩而过。
突然,本该走远的人冷不丁停了下来,付涧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容,那双颜色浅淡的眼瞳在强烈的光线下缩成了不正常的竖条。
付涧问:“我们是不是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