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斗场
“裏斯夫人!”几乎是看到这位银发婆婆的瞬间,
梅莉便语气欢快地扑了过去,乳燕投林般搂着她的腰仰起脸撒娇,“还以为你明天才能来呢。”
裏斯夫人伸出手指不留情地戳了下梅莉的额头,
“待会再跟你说。”
接着举止优雅地走近了自她来了之后就一直神情覆杂的多伦斯,
一双湖绿色眼眸静静註视着他,
即便如此,
那股经年累月浸润出来的威压仍让多伦斯感到压抑。
急促凌乱的脚步声陡然惊扰这边的平静,武/装部的人拎着枪走在队伍尾部,前面押了黑压压一片的守卫员,都是他们在庄园裏的各个地方搜寻到的。
最前面的男人被两个人架起来走,受伤的那条腿软塌塌拖在地上,他的小腿被子弹打了个对穿,
大片血迹湿漉漉地黏在裤子上,疼得冷汗淋漓,面罩也在打斗中被击落了露出一张惨白狰狞的脸。
被抬过来时,他怨恨不解的目光死死钉在凡岐身上,
她还穿着那身和他们一样的黑色作战服,
面罩遮住了容貌。
他被躯体上的疼痛和任务失败带来的打击麻痹了头脑,
根本没有发觉其中的疏漏,理所应当地认为是“同伴”背叛了他们。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武装部给了你什么好处?”
面罩下的凡岐微挑起眉,沈默着不说话,这个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同伴早已经被调换成了另一个人。
但凡岐也没有在此刻揭下面罩的想法,因为她的情况比较覆杂和特殊,
又正在被北方基地通缉,
在不必要的时候她都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的真实面容。
大概是嫌男人吵闹,孟莘取过属下的枪,
神情冷漠地塞到他口中堵住将要说出的话,利索扣下扳机。
在男人脖颈青筋暴起慢慢地滑落到地上后,她嫌恶地用方巾擦干凈枪口,立即便有人把死状惨烈的尸体拖走,扔到灯照不到的黑暗角落裏。
那裏堆了许多尚还温热着的尸身,有一部分武/装部的人,但更多的是在庄园裏蛰伏而被当场击毙的多伦斯的部下,此时都毫无尊严地被扔在那裏。
“孟莘,你还是那么热衷于暴力。”裏斯夫人有些不讚同地捂住梅莉的眼睛,她是在场的唯一一个未成年人。
孟莘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她用干凈的湿帕子反覆擦拭着双手,“或许我可以把您的话当成一种讚誉,裏斯夫人,但是现在已经凌晨一点钟了,我认为以梅莉军长的年龄,比起凑热闹,她更需要充足的睡眠时间。”
没有人把梅莉不满的抗议当回事,裏斯夫人微微敛眉朝凡岐的方向看过去,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凡岐刻意压低了声音,说:“您可以叫我昔拉。”
意识到她并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真名,裏斯夫人了然地颔首,然后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她带着梅莉离开白玫瑰庄园。
裏斯夫人不信任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但她救了梅莉,便也不能在明面上多有为难,但也不会让她继续留在这裏。
凡岐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领着不情不愿的梅莉登上了提前为她们准备好的车上,车厢裏漂浮有一股奇异的香气,从靠椅下拉出的折迭桌板上放了一整杯牛奶,梅莉一看见就抗拒地哀嚎一声,“我讨厌牛奶。”
司机适时提醒道:“夫人叫我转告您不要忘记喝牛奶。”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梅莉,大有你不喝我就不走的架势。
梅莉绷着脸说:“我不是小孩子。”
司机虽然为难,但做事风格与裏斯夫人极其相似,丝毫不通融,见女孩苦着脸一口气喝完牛奶,她才完成任务般舒了口气,转过身启动车子。
对于一个没有经过系统锻炼的孩子来说,这一天的遭遇已经足够多了,所谓的充沛精力也仅仅是状况不断的特殊环境造成的一种正面错觉。
一旦回归到平静舒适的生活状态,积累到顶点的疲惫和无边倦意便如同暴雨兜头浇下,梅莉在回第九区的途中就已经疲惫地睡着了,把凡岐的肩膀压得发麻。
司机动作轻柔地托住梅莉的后背把人抱出了车厢,车停在了军备戒严的军区所门前,历代军长的住处都是在这裏,凡岐作为她的近卫,则被安排到隔壁的房间。
分配给凡岐的屋子比她在南方基地住的地方还要小,但好歹什么东西都不缺,有供应的热水,最让她满意的是这裏并不会像南方基地那样会在十点之后常态化断电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