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似乎已经凝结如冰了。
“那也……就算是强奸犯,也罪不至死……”过了许久,岚冶才艰涩道,“我会让人给他教训的……”
如果是旁的人强奸过岚药,那么以岚冶的护短一定会让那人血债血偿,可沈逐珠到底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还是岚家培养了数年,未来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于私,沈逐珠是岚冶同胞姐姐的唯一儿子。
于公,岚家继承人没了,无论以何种理由,岚家内外都会动荡不安的。
哪怕……他的确很喜欢岚药这个侄儿,但为了大局……
岚晏弯起了眉眼,高高上挑的唇角尽数是讥讽。
他根本不在乎岚家的未来,只想弄死曾经折辱过自家宝贝儿子的沈逐珠,管他什么身份!
岚晏继续输入第三层的密码锁,根本没在乎岚冶到底有什么想法。
而后,男人垂眸看着攥在自己手腕上苍白修长的手,冷声道:“放开,不然我带着你一起弄死。”
“哥……”
岚冶想要说什么,却控制不住喉咙里阵阵痒意,似乎要将脆弱的肺腑都要从喉口咳出来。
岚冶固执的继续逼问道:“你已经打断过我的左腿了,现在还要杀了我吗?!”
二人僵持许久。
岚晏容色渐冷,逐渐没有耐心,他突然面色一变。
“药药?”岚晏惊讶道。
这里是很隐蔽的电梯间,不像另一处电梯那么方便,岚晏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岚药。
岚药也没想到,两个叔叔都在这里,怂得乌发小美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岚药来了,原本僵持的兄弟两人之间矛盾也不便再表露出来了。
“我只是……只是想去花园看看。”
岚药声音极度含混。
而这时候,年迈却行动极为利落的钟叔从后面追来,老人家叹了口气,又继续笑眯眯道:“小少爷,撒谎可不是一件好事。”
“牙医先生说了,只是先替你做个简单检查,不会疼的。”
放屁!
岚药本就牙疼,更是牵连得连头都隐隐作痛,自己偶尔舌头碰到了都要僵硬好久,他怎么敢让医生用那些泛着寒光的利器触碰?
岚药捂着腮帮子,眼泪汪汪还要嘴硬:“我只是上火了,随便吃点清热解毒的药就好了。”
岚晏蹙起眉头,自己才走多久,药药就病了,还不愿意看医生?
还是亲儿子重要,他将糟心弟弟暂且放在了一边。
岚药还以为温柔的小叔叔是来安慰自己的,却只见岚晏一弯腰,就将他抱了个满怀。
男人还不满意地掂了掂:“这么轻,是得吃好点长长肉了。”
岚药有点懵,呆呆的仰头,像只被掐住后脖颈的无助猫咪。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叔叔垂下的浓密睫毛又长又弯姣好若女,可看上去那么苍白瘦削的小叔,为什么手臂力道那么大!
岚药后知后觉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似乎被钢铁箍住了般,用尽了浑身力气都不能推动一点点。
岚晏没带岚药回房间,而是转身去了次楼。
岚冶站在原地,抿了抿唇,想要扶着拐杖跟上去,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却僵硬在原地。
选择保住沈逐珠后,自己已经没有脸面再见药药了。
过了许久,岚冶才缓缓苦笑了声。
次楼是岚家的佣人和家仆居住的地方,前者仅是雇佣关系,后者是世代效忠,性命与荣辱都系在岚家身上的人。
除此之外,医疗室以及杂七杂八的功能室都在次楼。
甚至在次楼第四层的走廊深处,还有一间设备极其先进齐全的手术室。
岚药被摁在牙科专用的座椅上时,像只被摔蒙的傻兔子,颤巍巍就要伸着细胳膊细腿挣扎。
岚晏是个粗人,手段极为利落地将讳疾忌医的小孩直接绑在里牙科座椅上。
岚晏又心疼又好笑,把药药当小孩儿哄:“乖宝儿,张嘴给医生看看,看完了叔叔请你吃糖。”
岚药睫羽疯狂的颤动,呜呜咽咽想要说什么,但是他手腕被绑住了,嘴也已经被金属仪器给撑开,完全合不拢,只能可怜兮兮从嘴角留下透明的涎水。
岚药不能说话,可是医生很没有眼色,检查过后,医生肃色道:“晏先生,少爷可不能吃糖了。是牙髓炎,神经已经坏掉了,需要进行一个小手术,把牙钻空切除神经。”
岚药瞳孔紧缩,差点就飙泪了:!!!
统子,快来救朕,这有人要谋杀朕!
不好意思,您的系统正笑得打嗝,满脑子乱窜呢。
因为在虚拟世界,岚药完全没了心理负担,想吃多少甜食辣食就吃多少,没想到天道好轮回,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打完麻药后,钻牙、切除牙神经只能感觉到诡异的酸涩,其实不疼。
但是做完一整套治疗后,岚药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
嘴里还咬着止血的白棉,乌发美人泪眼汪汪的对着岚晏,早就忘记了被送到陌生环境的恐惧了。
“呜……我恨你……”
岚晏冰冷的心脏被药药含着泪幽怨的小眼神给看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有很多人都对他说过“恨”,当然,这些人大多数人都死了,还有小部分人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