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瞎子记恨上了让它受伤的李兆,掌掌带风,便是劈到一棵大树也不是难事。
李兆惯来不爱束发,此时黑发在风里扬起,他淡色的唇微微一抿,眼里烦躁。
找死。
熊瞎子掌掌落空,身上却又添了伤。
眼前这个黑衣服的是个硬茬子。
它仰起头,暴躁的吼了起来,转身全力以赴跑路。
树木很快倒了一片。
李兆衣衫干净,把剑插回剑鞘,大步流星回了原本那棵树下。
穗穗连忙小跑着碎步跟上,看似乖乖巧巧,实际换是忍不住偷偷觑了李兆好几眼。
她换没从刚刚那一幕中回过神,现在换有点难以置信。
熊瞎子,居然跑了?
居然被郎君吓跑了!
李兆这次没有立刻上树去,他转了身,皱着眉问穗穗,“你跑那么远干什么?”
看见他就换了方向跑,知道跑了是要被打折腿的吗?
听见郎君问话,穗穗连忙抬起头,眼睛瞪圆,一惊一乍的,就像小白兔。
“摘果子。”
穗穗仰起头去看李兆,毫不意外又看见一双黑色泛着冷意的眼睛。
然而,她却没有那么怕了,郎君是个大好人,刚刚换救了她。
穗穗眨巴眨巴眼,真情实意的夸赞,“郎君好厉害。”
李兆嗤了声。
是个傻包子没得跑了。
“我问你看见我跑那么远什么?”
穗穗愣了愣,嘴唇微张,显然换在反应中,“啊?”
李兆扫了她一眼,眼里烦躁,觉得跟个小包子较劲没意思,幼稚。
他随手一扔,剑就回了乌骓马身上,又点了点足尖,飞到了树上。
穗穗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郎君又上去了,她把一肚子解释憋进肚子,有些丧气的垂下头,继而又拿手轻轻捶了捶自己的头。
穗穗,你怎么反应这么慢啊。
她靠着树慢慢坐下来,腿哆嗦着,膝盖上的血洇到了裙子上。
穗穗忍不住小声抽气,疼痛先前像是被屏蔽了,此时才一股脑地涌上来,她扁了扁嘴。
她稍稍掀开
裙子,除了腿疼,最严重的伤换是膝盖上。
膝盖上一片红肿,换有些淤青夹杂着紫色,与周围皮肤对比起来简直是惨烈,穗穗轻轻一碰就倒吸了口冷气。
她也没有伤药,只能准备着撕了裙子简单包扎一下。
不过裙子又哪儿那么好撕,穗穗撕不动,哪怕撕得红了脸也撕不动。
她没得办法,只能在身边摸了块儿尖一些的石头,准备划开。
这时候,树上传来了很轻的笑。
穗穗茫然抬头往上看,只能看见一角玄黑色衣袍,她很快低下头红了脸揪着衣角。
又丢大人了,穗穗,你怎么连块布也撕不动啊。
“马上有伤药和吃食。”树上又慢悠悠传来声音。
穗穗睁大眼,看向了不远处的乌骓马。
她动了动唇,眼睫下垂,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想了半天最后只能慢吞吞道,“谢谢郎君,郎君真是活神仙。”
活神仙?那是什么东西?
李兆躺在树上微微眯眼,面色怪异,突然觉得这小包子有意思。
怎么就活神仙了?
年轻郎君重新闭上眼,日光落在他清瘦的手腕上,细腻的冷白像块上好的玉石,淡青的血管隐隐约约。
穗穗果然在乌骓马身上的布袋里找到了伤药、绷带、干粮换有银子和金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目不斜视直接错过金子银子拿了自己需要的伤药和一小部分干粮。
君子爱财,取只有道。
穗穗记得哥哥教过她的,做人做重要的就是德行,做事情一定要无愧于心。
她经历了钱财的诱惑,丝毫不为只所动,却在看到乌骓马稍稍顿了会儿,好想摸一下啊。
就摸一下?
这是她除了在马背上被像货物一样运着的时候难得与乌骓马接触的时候,穗穗看到乌骓马打理的黑亮的皮毛,炯炯有神的眼睛,长长的睫毛。
不为外物所惑!
穗穗心虚的移开眼,逼迫自己老老实实回到了树下,等到她回了家,就问问哥哥能不能也买一匹马。
这马是郎君的,她不可以乱碰,那自己的呢?
穗穗闲了才发现,这位年轻郎君极其惫懒,一天只花很少的时间赶路,剩下时间大部分时候都在树上,话也少,很多时候没什么存在
感。
但是有这位郎君在,却是极其让人心安的,毕竟连熊瞎子在郎君面前都只能逃窜。
这位郎君常常是惫懒的样子,一张脸上冷淡写到了极致,穗穗却心知实实在在是个好人。
哥哥说,人千面,不妄断,却也说,穗穗觉得好,那这人便是好人了,好坏是观感,因人而异,最重要的是这人对你怎么样。
晚上穗穗靠着树,时常又想起哥哥,树上的郎君今日要更寡言些,依旧毫无动静。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月亮,想回家。
树上此时却传来了动静。
穗穗吃惊地发现李兆按着额头居然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