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
“……”
要不咋说天才就是天才,这么长一句话,江野不需要她重复第二次就记住了。
全部输入完,他还皱着眉头感觉十分羞耻地重复一遍,确认道:“没错吧?”
宋清弥点头。
江野的手指停留在“确认”键,就要下按。
“停——!”
宋清弥二进宫,再次打断江野。
而江野的好脾气几乎要被消耗殆尽,冷飕飕地看着她,语气也有着她再磨叽就会揍人的不耐烦:“又怎么了?”
宋清弥才想起,登录教务网,首先跳出来的就是身份信息。
那样她的身份不就曝光了吗?
可球馆已经以江野为中心,形成了低气压涡旋。
宋清弥咬了咬牙,小声道:“我觉得成绩这种东西还是自己亲眼看比较有效果。”
江野眼睛一抬,露出锐利的眼角:“所以呢?”
“所以……”宋清弥往前挪了挪,直到感觉和江野距离足够近,演技百分百能被他看到,才说,“江野学长,可不可以陪我先买个手机?”
眼前是一双圆圆的杏眼,亮晶晶的,装满了小狐狸似的狡黠。
但是并不讨人厌,也不谄媚。
江野揉了揉太阳穴,“行吧。”
十分钟后,江野洗好澡,开车带宋清弥去市区修手机。
维修手机的店员说是内屏坏了,换屏幕要两千块,买个新款也才八千而已。
宋清弥想都没想就付钱换了最新款。
江野双手插兜跟在她后边,优哉游哉道:“你这卖茶叶还挺赚钱哈。”
“……”
阴阳怪气什么啊!
宋清弥也接着演:“茶叶不赚钱的,都是我男朋友对我好,给我钱多。”
江野嘴角不自觉抽搐一下。
宋清弥还演上瘾了,继续说:“他也不是直接给我钱,每次都带朋友来买我的茶叶,一次两斤。”
曾经买过两斤茶叶的江某人:“……”
他无话可说,就习惯性皱了皱眉头,冷声问道:“买完就回去。”
回去给你时间悄悄玩手机然后发现宋宋其实就是宋清弥吗?
宋清弥买了新手机,不仅耳聪目明起来,大脑都跟装了新马达一样转的快。
赶紧将演员的素养发挥到淋漓尽致,扯了扯江野的衣摆,努力挤了挤眼睛搞出水汪汪的模样,小声问道:“江野学长,刚刚查成绩,我挂科了~”
她夹着嗓子,都感觉自己离谱。
江野面不改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我笨笨,为了补考顺利通过,我得从现在开始学习。”宋清弥咬了咬嘴唇,一副绿茶的模样,“所以,今天晚上你能和我一起学习吗?”
江野眉头一挑,嘴角逐渐挂上戏谑的笑意:“怎么学?”
宋清弥:“上网吧,看网课。”
江野:“……”
他事不关己地耸了耸肩帮:“你还是去重修吧。”
宋清弥:“其实我补考也可以挽救一下。”
江野:“你的智商,确定有必要?”
“?”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宋清弥想起自己卖茶叶微商的设定,说:“重修要交钱,我后妈不会同意的。”
“哦,”他头一偏,语气几分嘲弄,“让你霸总男友撑腰啊。”
宋清弥:“……”
好说歹说,最后两人还是坐在了网咖里。
因为到达的时间很晚,网咖也不是很正规,刷了江野身份证就开了两台机子。
话都说出去了,宋清弥只好在慕课上搜了一个《毛概》课程的网课视频,戴着耳机一边看一边哈欠连天。
而江野居然打开比赛录像看赛后复盘,分析对手,一边看一边打开word做笔记。
宋清弥不仅感慨,这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比人与狗的都大。
网课老师的声音宛若催眠利器。
她一边听一边打瞌睡,手杵着小脑袋瓜不断地一点一点的。
挂在电脑上的微信叮咚一声,打消掉她的全部睡意。
换过手机后,宋清弥第一件事就是跟爸爸妈妈汇报情况,然后又跟宋建华说想办法屏蔽掉宋清弥以及宋宋相关词条的事。
宋建华算是夙兴夜寐殚精竭虑的企业家,工作到凌晨两点才有时间看女儿的消息。
他不是很能理解,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承认你是宋清弥?】
还没等宋清弥解释,知子莫若父,宋建华人精似的,就猜到大概:【就因为两年前你喝醉亲他一口?】
宋清弥:“……?”
什么叫“就”?
这种事还不值得格外对待一下吗?!
宋清弥决定装下去,认真敲着键盘:【因为爸爸你,宋清弥这个身份在篮球这个圈子里还是很有知名度的,我是去集训实习体验生活,而不是专门受优待的】
反复阅读两遍,吹了老爹彩虹屁,又表达了自身想要低调的诉求。
宋建华是朴实无华的企业家,对她虽然是千般宠溺,但绝对不希望她顶着他的名号招摇撞骗、
这段话简直就是吹捧他的完美模板。
宋清弥得意洋洋地点击发送。
没想到宋建华根本不吃这套:【……】
【别装了】
【你那点儿小九九我要是看不出来就不用混了】
宋清弥:“……”
又过了五分钟,老爹发来一笔转账,以及朴实无华的三个字:【解决了】
宋清弥接受转账,不多不少,刚好是她自己掏腰包换手机的钱,发了几个飞吻的表情包,然后点进微博。
搜索宋清弥以及宋宋,没有任何显示。
她又点进之前在平江大学话题里执意说她是宋宋的那条帖子,也显示因为引战被管理员删除。
宋清弥偏头瞧了眼在身侧认真复盘战术的江野,昏暗的网咖里,电脑屏幕反射出的幽深光线落在他脸上,为他的五官勾勒出极为自然的光影。
江野是个极为淡漠的人,又很自律,执行力还强。
网上的舆论对他似乎无法构成什么影响,今天一天都照常训练工作。
而关于他们两个被联系起来的一切,瞬间热度飙升,瞬间又无人知晓。
命运的波澜壮阔正在于此。
正因如此,才应该也以波澜不兴的状态面对一切。
大概是深夜网抑云时间,宋清弥不仅感慨良多。
于无声处,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认真看网课。
到了凌晨五点钟左右,坐在他俩对面的大哥开始声音嘹亮地打起呼噜。
宋清弥和江野对视一眼,几乎通宵的两个人都满脸倦意。
睡觉还是床上舒服,两人没用商量,就动作统一地关掉电脑,然后离开。
——
夏日昼长。
平江市纬度又高,五点多的光景外面已经蒙蒙发亮。
太阳和月亮交接班的时间,天上西边有月亮,东边有太阳,天色是粉蒙蒙的,空气凉爽,不用开空调,开窗吹风就好。
宋清弥很少看到五点多的太阳,虽然一晚上都在为掉马担惊受怕,但现在不仅内心有些激荡,后半夜在网咖里学过的知识都在脑海里翻涌。
她不知道是太过自信,还是纯属熬夜太久脑袋不正常,居然真的打开教务网查询毛概成绩。
凌晨的教务网并不拥挤,小圆圈只转了半圈,就跳出成绩页面。
宋清弥定睛一瞧。
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
她、宋清弥,考前没复习,考试中现编历史。
居然,过了!
63分飘过,全靠老师救得好。
“怎么了?”
等红灯的间隙,江野偏头看向她。
一夜没阖眼,二十来岁男生的荷尔蒙正分泌旺盛,江野下巴上已经冒出了浓密但短的胡茬。
宋清弥感觉心脏都跳得不正常了,随口问道:“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
江野沉默片刻:“没见过。”
宋清弥:“科比那么牛逼都是凌晨四点还在训练,你拿到nba总决赛fmvp了?就敢没人家努力?”
白白学习了一个晚上,她现在的怨气比鬼还大,脑子也不正常,才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敢挖苦江野。
“……”
江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因为我学校在普罗维登斯。”
宋清弥:“………”
回到平江活动中心。
宋清弥飞快下车准备回去睡觉。
江野的晨训马上就要开始,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在宿舍门口分别的时候,江野突然叫住宋清弥,语气如清晨薄雾一般清淡的询问:“宋小幺儿的病好点儿没?”
提到宋小幺儿这个名字,宋清弥的瞌睡瞬间醒了大半。
江野今天不是没有发现宋宋就是宋清弥吗,为什么突然关心她。
宋清弥通宵的大脑转了转,“还……还在休养。”
电梯门合上,两人在同一个密闭空间缓缓上升,江野的呼吸几乎喷洒在她的头顶。
“不严重、但要住院手术,比较私密,都一个月了还要休养,”江野抬了抬眼,兴致盎然地问,“这到底是什么病?”
宋清弥满脑子都是,这人记性怎么这么好。
当初她胡诌的那些话她自己都忘了但他还记得。
她想了想,顺着他的思路,回答道:“是痔疮吧……?”
“……”
空气里安静片刻。
电梯到达二楼,叮咚一响。
江野从她身后走出来,没说话,宋清弥赶紧去按关门按钮。
电梯门缓缓和上,门缝里是只有江野似笑非笑的脸。
“哦,那代我向她问好。”
宋清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