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离钧:“…………”
他半坐起身,只听得“刺啦”一声,质地轻薄的白衬衫让触手的口器刮住,以至于撕裂成两半!
他说什么来着,这衣服的质量太差!
程郁央竟然买了一堆,实在是败家。
贺离钧本来想嘲讽她,对上女人渐渐加深的眸色后,心中陡然一阵慌乱,翻身下床:“我去洗澡。”
淋浴设备的智能感应开关又坏掉了。
才走到花洒下,喷涌而出的水柱把他浇个透湿。
他抬手撑在墙壁上,另一只手抹掉脸上的水珠。
脑海里蓦然浮现从记忆中窥探到的画面。
他们亲了吗,他们亲了吗,他们亲了吗?
他怎么配……他怎么配……他怎么配……
分明是一个他用手指头都能碾死的弱鸡。
哪来的胆子亲程郁央。
兜头浇下的冷水无法熄灭他心中的怒火。
程郁央一边淬炼着能量,一边闭目养神。
冷不防脸被冰凉凉的手捧住了。
她睁开眼,对上男人坚定的眼神:“再来一次。”
程郁央:“…………”
您清醒前和清醒后,怎么没有任何区别。
贺离钧如愿以偿看到了后续。
程郁央屈膝上顶,直击对方要害,同时一个右肘击,男生痛苦地半弯下腰,几乎跪倒在地上。
“你听不懂人话吗?不就是不,没兴趣就是没兴趣,”程郁央在他面前晃了晃拳头,“放尊重点。”
“还有,再自称一句老子,我见你一次打一次哦。”
她打人,真特么疼。
男生狼狈地爬起身:“当老……当我瞎了眼。”
果然是个发育不良的劣质omega。
想凭借小把戏,吸引程郁央的注意。
她当然看不上这样的男人。
贺离钧想着想着脸色一黑。
让程郁央看上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吗?
他要找的不是日常,是程郁央的弱点!
贺离钧努力搜索起近期记忆。
乌沉暗淡的天空下,是残垣断壁组成的基地。
帝国绝没有如此破败的城市。
和第四区看起来也并不相似。
夕阳下,幸存的异能者们带着猎杀丧尸得到的晶核,在基地入口的登记处兑换成信用点。
轮到程郁央,七枚晶核一股脑丢到桌上。
“已为您兑换一万两千三百四十信用点。”
一万二的信用点,人群略有骚动,发出唏嘘声。
他们拼死累活一天,能赚个几百信用点不错了。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更大。
程郁央兑换了信用点,打算先去领点水——为了杀一只六阶初代种她不眠不休追斗了三天,身上要臭了。
一个容貌姣好的年轻男人堵住了去路。
“你可以买我一夜吗,”男人十指绞动,小心翼翼问,“只需要两百个信用点,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可怜的模样很容易勾起女人的同情心。
“姐姐,选我们呗,”一对双生子从另一个方向走近,“我们两人也只要两百个信用点,非常划算的。”
年轻男人忙道:“我一百五,不,一百!”
贺离钧自嘲似的勾了勾嘴角。
论便宜?他是程郁央白捡的,一毛钱不花。
双生子着急:“无论他要多少信用点,我们俩一样,而且我们有两个人喔。”
年轻男人大骂:“你俩贱不贱?非抢我的。”
“…………”程郁央扶额,“我不用。”
两边的人恨恨地瞪了对方一眼,垂头丧气离去。
“央央好受欢迎呀。”余笑促狭地笑。
事实证明,女性的智力、免疫力和耐受能力比较强,适应环境的能力比男性更胜一筹。
当末世来临时,女人的进化程度同样更高。
基地里的强者以女性数量居多。
底层想靠着脸混口饭吃的男人亦不在少数。
所有的女性强者中,程郁央的实力在第一梯队不说,沉默寡言和独来独往叫人产生了滤镜。
“大家一致认同,”余笑笑得前俯后仰,“你是会疼人,且没有受末世影响导致心理变态的好伴侣。”
程郁央否认:“不,我变态的。”
“话说回来,那么清心寡欲干嘛,生活没个乐子的。”余笑挽住她的手臂往回走,“小池特别受欢迎啊,双胞胎一起玩不是挺有意思的嘛?”
“没意思。”程郁央摇头,“别人用过的,我不要。”
“原来你喜欢干净的,”余笑眼珠子一转,“早跟姐说,姐这里有个大帅哥,是处男,包你满意。”
“你先去领水,待会儿我带你去瞧瞧。”
程郁央没拒绝,应了下来。
见了面,余笑果然没有撒谎,是个大帅哥。
程郁央眯着眼睛上下扫视,不信:“你是雏?”
帅哥害羞得点了点头。
贺离钧:“…………”
是雏了不起,谁不是,谁不是?
他睁大眼睛,想往下阅读却受到了无形的阻碍。
“央央。”他沉默片刻,讨好道,“我们再来一次。”
“不行。”程郁央冷漠拒绝,能量吸收不下了。
拒绝他跟拒绝年轻男人和双生子一样冷酷无情。
怎么不拒绝那个雏。
贺离钧愤愤地想着,胸口剧烈起伏。
还用问吗?央央喜欢干净的。
既然是雏,她为什么要拒绝?
贺离钧的双臂收得越来越紧。
程郁央感觉浑身的骨头被勒得啪啪作响。
水落石出,难怪早上醒来浑身哪哪都疼。
“你别搂我。”程郁央推开了他。
是是是,不让他搂,自己却跑去搂雏儿。
对人家是不是也又亲又抱。
是不是也和精神力交融过。
贺离钧沉进被窝里,蒙住脑袋,不愿再细想。
程郁央听到细碎的动静,回头:“怎么又哭了?”
贺离钧哑着嗓子答:“我没哭。”
程郁央把人掰过来一看,确实没哭。
她莫名觉得好笑:“那你肩膀一抖一抖的。”
贺离钧嘴唇紧抿,不说话。
反正不是在生气她去找雏。
程郁央叹了口气,把他搂进怀里:“行了吧。”
她是不是也这么温柔地哄别人?
肯定比对他温柔一万倍。
毕竟一开始她只想杀了他,而不是问他是不是雏。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充斥在脑海里。
贺离钧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他挣扎着一点点,从她的怀里退出去。
“睡觉,别动。”程郁央困到不行,迷迷糊糊拽住他,习惯性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一点点精神力的交融,让他窥探到了片段。
程郁央盘问了几句,遗憾地转过身:“是处男没错,但是和前任打过啵……算了。”
余笑嘴角抽了抽:“你洁癖可真重。”
程郁央无奈摊手:“说了,我是变态的。”
如拨云见雾一般,心头豁然开朗。
是处男又怎么样,嘴巴还会到处亲吻别人。
太不洁身自好了。
程郁央看不上他。
贺离钧心中生出了得意和隐秘的窃喜。
突然间却仿佛有一盆冰水迎面泼来,浑身血液逆流,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噤,让他冷静下来。
为什么会感觉到高兴?
他不喜欢程郁央,他恨她,他只想杀了她。
你现在舍得杀了她吗?
当然………是舍得的。
再不杀将来会舍不得,贺离钧爬起床磨刀。
杀死程郁央,乱七八糟的情绪会全部消失。
不知何时,有人站在他身后:“你在干嘛?”
天光大亮,他竟然磨了几个小时刀。
程郁央伸手:“给我。”
贺离钧恍恍惚惚地把水果刀递给了她。
程郁央拿刀削苹果,皮没事,刀碎了。
“………”良久的沉默后,她恳切发问。
“你干嘛把刀磨得这么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