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无楞住,“你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小姑娘把木勺往水桶裏一搁,抱起手臂,一脸傲然状,“你这样的妖怪,我一个可以打三个、不对,五个!”
首无呆呆的「啊?」了一声,在旁的雪丽却忍不住掩唇笑出了声。
下午,那几个孩子在家吃过饭一起准时来到了寺小屋,如前几天一样乖乖坐在学堂裏上课。
柚希托着下巴旁听着,觉得太无聊了。
这种课程对她来说也过于简单了一些,简直是浪费时间嘛。
下课之后,剩下的孩子们都回家了,先前认识的那五个小孩纷纷聚在柚希身旁叽叽喳喳地问她这几天怎么样习不习惯要不要一起去玩云云,柚希对小孩子的游戏不感兴趣,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然后就忽然听到清右卫门讲起了最近江户流传着的一些怪谈。
这倒是柚希比较感兴趣的话题,她忍不住放下撑着下巴的手,眼神微微放光。
发现引起她的兴趣了,小男孩很是自得。于是越加卖力地绘声绘色讲述了起来。
……
夜半时分,走在安静的街道上,柚希左右望了望,白日裏喧闹人来人往的大街,此刻只余几盏灯笼悬挂着。
倒是河川旁的柳街还传出隐隐乐声与男人女人的笑闹声,一听就知道那裏是什么地方。
她竖起两指,感应了一下附近的气息,眉头微蹙。
白天她从孩子们那裏听来的那些「怪谈」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结合她一直隐隐感觉到的漂浮在这个城市空气中若隐若现的腐烂气息,让她有种不好的直觉。
加之她原本就在找那个害她的妖怪,两者之间也许还有联系。
所以她对此更加关註了一些,趁着晚上山吹乙女休息了,便偷偷跑了出来。
清右卫门说,近来江户流传起很多奇奇怪怪五花八门的怪谈故事,有「鬼夜鹰」,有「足取和尚」,还有「昼颜」等等等……就算不是因为别的,柚希作为阴阳师,也不能放着不管的。
一缕满是邪气的妖异气息一闪而过,柚希眼睛一瞇,立刻放下手,朝着感应到的方向跑去。
她刚跑到河川旁,就正看到夜色中,奴良组的二代目奴良鲤伴一刀劈开了一只体型巨大又很丑陋的妖怪的脑袋,肢体与鲜血飞溅,场面很是血腥。
“哦呀,是你啊小女孩。”
将刀架在肩上姿态很是随意的滑头鬼回头看她,噙着风流笑意,任由夜风吹拂起一头长长黑发。
“哦,是你啊。”
柚希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被嫌弃了的二代目哈哈哈的笑了两声,忽然笑声一滞,还不等柚希反应的,他忽然上前抱起她几个起跳就跑到了河岸的另一边去。
小时候经常被这么抱着的柚希倒是没什么拘谨,她往他背后望了眼,正看到他们离开的下一秒,两个人影落到了「案发现场」,其中一个的妖气,正是白天见过的首无。
“你又跑了。”
柚希摇摇头,一脸小大人样子地嘆气,“他们做你的手下,真倒霉。”
奴良鲤伴笑了起来,“怎么,现在不讨厌我了?”
柚希哼哼了一声,“谁说我不讨厌你的!”
到得没人的地方,他们重新落到地上,鲤伴将柚希放下,又揉了一把小姑娘的头发,然后好奇,“我什么时候偷吃过你的东西了?”
柚希扭头不答话。
鲤伴无奈耸耸肩,“你这么晚跑到街上来干什么?”
小姑娘斜眼看他,“那你这么晚跑街上干什么?”
“我是妖怪啊……”鲤伴俯身看她,眼眸幽暗,“妖怪不就应该在晚上活动么?”
柚希抬头,毫不示弱,“我是阴阳师啊,不就应该在晚上退治妖怪么?”
一大一小互相对视着,半晌,鲤伴终于忍不住「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餵……”柚希忽然伸手扯扯他的衣角,见他低头看过来,才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你和山吹老师是什么关系?”
奴良鲤伴像是诧异了一下,但是柚希神色很认真严肃,他见着她的表情,眉眼逐渐柔和下来,“她是我的妻子啊。”
柚希抿了抿唇,低头思索了一阵,然后又抬起头,“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那你最好,对她好一点。”
毕竟,在她遇到他的时候,山吹乙女,这个温柔的幽灵少女,已经死去了。
鲤伴有些疑惑,似乎不太明白柚希小小年纪却一脸凝重的表情,他摇摇头,转了话题,手闲闲搭在衣襟裏笑道,“听雪丽说,你喜欢妖怪?”
柚希「嗯?」了一声,看看他,有些莫名其妙,“是啊。”
“你不是阴阳师么,怎么会喜欢妖怪?”奴良鲤伴问。
“为什么阴阳师就不能喜欢妖怪了?”
柚希更加莫名其妙了。
奴良鲤伴被她的反问给问得楞了楞,然后轻笑一声,“对,阴阳师怎么就不能喜欢妖怪呢——”
“你喜欢人类么?”
柚希想到了若菜和陆生,忍不住仰着脑袋瞅他。
奴良鲤伴侧头看她,“一半是人,一半是妖怪,我啊,就是背负着这样的命运的存在。”
柚希点点头「嗯」了一声。
所以,他才守护着江户的妖怪与人类,选择成为妖怪,却依旧喜爱着人类。
“不过……”柚希斜睨了他一眼,“就算是这样,要是遇到坏妖怪,我可不管他们是不是奴良组的,一定不会手下留情哦!”
作者有话要说:
刚开始虽然很森气,但是后来柚希想起来,这裏是三百年前,奴良鲤伴有过妻子这种事情其实并不奇怪,毕竟妖怪的寿命那么长。
但是,偷吃她的小蛋糕还是不可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