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安阜园之后,只不过寅时二刻,因为今晚知道洪天啸有事要办,加之沐剑屏三人住在了洪天啸的卧房之中,苏荃、九公主等人早早在各自房间睡了,洪天啸回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地方睡觉,只得在客厅的凳子上迷糊了一会儿,不多时,便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洪天啸睁开眼睛一眼,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了起来,外面走来之人正是雯儿。
雯儿也没想到洪天啸一大早就在客厅,急忙迎了上来,洪天啸怎么会说自己没有地方睡的糗事,只说心中有事,起了个大早。雯儿知道洪天啸这几天为魔教的事情操劳,闻言也不疑有它。洪天啸问起雯儿这么早来客厅的原因,却见雯儿支支吾吾起来,洪天啸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威胁道:“雯儿,说。”
洪天啸哈哈大笑。诸女扮的是侍候建宁公主的宫女,所以每两个人合住在一间房子里,与雯儿住在一起的是聂璇华,此刻她正在睡梦中,突然被一个男人紧紧搂住,不觉大惊失色,急忙睁开眼睛,正欲挣扎,却发现这个男人的气味不是自己的男人还能是谁?
聂璇华甜甜一笑,将脑袋依偎在洪天啸的怀里。
洪天啸没想到女人的鼻子还真是厉害,当下一把将聂璇华搂在怀里。
隔天雯儿没想到洪天啸带着她去街上买发饰,心中的激动不言而喻,像一只快乐的百灵鸟般在洪天啸的身边飞来飞去。聂璇华见了,不觉笑道:“雯儿姐姐,你再这样飞来飞去,公子会忍不住的。”
雯儿俏脸一红,急忙停下身影。
洪天啸哈哈大笑道:“大街上我是不会的。”
雯儿的脸更红了,就在这时,聂璇华突然喃喃自语道:“咦,他来云南干什么?”
洪天啸闻言一愣,顺着聂璇华的目光看去,竟然是上次在少林寺中被自己唬住的葛尔丹,他的身边还有一个随从,约莫五十多岁年纪,小眼如豆,皮肤黝黑,颌下一部淡黄的胡子,很是醒目。
洪天啸心中很是纳闷,似乎原书中韦小宝送建宁公主来云南的时候,曾经因为杨溢之的事情而将罕帖摩捉住,经过严刑拷打,得知吴三桂与葛尔丹结盟,共同反清的事情,只是好像没有提到葛尔丹也在昆明城中,莫非葛尔丹也来了,只不过韦小宝没有遇到他?
洪天啸问聂璇华道:“葛尔丹是漠北蒙古的人,璇儿在漠南蒙古草原,璇儿怎么会认识他?”
聂璇华闻言,未语俏脸先红,诺诺道:“半年前,葛尔丹曾经来到过科尔沁草原上,并向父汗求婚。扎和林知道后,便找到他决斗,葛尔丹虽然武功不弱,却不是扎和林的对手,败在了他的手里。”
原来,葛尔丹来到科尔沁草原上,见到聂璇华的绝世容貌之后,顿时惊为天人,当即便向塔哈儿求婚,想以联姻的方式使得漠北蒙古和漠南蒙古合成一体,塔哈儿自然猜得到葛尔丹的用意,加之看出葛尔丹的野心,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只说征求一下聂璇华的意见,私下里却将这件事情无意中透露给了扎和林,扎和林自然大怒,当即找到葛尔丹暂住的营帐,一句话不合,二人便动起手来,葛尔丹是漠北第一勇士,但是却是战不过身怀玄冥神掌绝技的扎和林,虽然扎和林并没能用玄冥神掌伤了葛尔丹,却也将其打败。
虽然漠南蒙古和漠北蒙古隔着一个大沙漠,却是有着共同的信仰和习俗,武力决定一切,葛尔丹既然败在了扎和林的手中,自然便没有颜面跟扎和林争聂璇华,不得不选择了退出。不过,葛尔丹是个做大事情的人,并没有因此仇恨和敌视扎和林,反倒是刻意与之结交,扎和林也知道葛尔丹的身份,见其如此热情,自然也乐意与葛尔丹结交,二人并结为了安达。结为安达之后,葛尔丹便向扎和林隐隐透露出自己的野心,扎和林本就是野心很大,两人自然是一拍即合,葛尔丹全力支持扎和林争夺科尔沁部落大汗之位,然后漠南与漠北蒙古接连起来,再次形成一个强大的蒙古帝国。
当然,二人皆是怀有私心,扎和林并没有将自己是魔教的人这个消息告诉葛尔丹,想的就是日后一旦统一的漠南蒙古之后,便请教主派出魔教高手,暗杀葛尔丹,然后从容接掌漠北蒙古,成为整个蒙古草原的大汗。葛尔丹则是早就想对漠南蒙古动手,却是一直没有切入点,扎和林便是他统掌漠南蒙古的最好的助手,一旦漠南蒙古基本统一之后,他自会找一个借口杀了扎和林。
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洪天啸点了点头道:“这个葛尔丹野心极大,而且不服满清的管辖,久有自立之心,并拉拢了西省、罗刹国、吴三桂等各处势力为盟友,意欲反清。小皇帝也知道这件事情,只不过眼下满清内忧外患太多,根本没有精力去对付他,否则的话,小皇帝早就派人提兵北上了。葛尔丹这次来到昆明,自是与吴三桂商议起事的具体筹划,没想到竟然被咱们遇上了。”
雯儿急忙道:“少爷,既然如此,这发饰咱们改日再买。”
洪天啸见雯儿如此善解人意,心下一阵感动,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呵呵笑道:“没关系,葛尔丹是少爷我的粉丝之一,一会儿他见了我,必然会鞠躬哈腰,极为客气,说不定还会请咱们喝酒。”
雯儿对洪天啸百般崇拜,自是不会怀疑洪天啸的话,不过却是不明白“粉丝”是什么意思?而聂璇华却知道葛尔丹素来狂傲,从未听说过他对任何人鞠躬哈腰,闻言摇了摇头道:“葛尔丹素来狂傲,公子虽然是御前侍卫总管,但绝对不会让他如此的。”
洪天啸见聂璇华不信,也不解释,微微一笑道:“璇儿,不如咱们打个赌吧。”
聂璇华闻言一愣,问道:“打什么赌?”
洪天啸神秘一笑道:“如果一会儿葛尔丹看到咱们之后,对我会鞠躬哈腰,并请咱们喝酒,便是我赢了,如果不是,就是你赢了。”
雯儿也不由童心大起,闻言拍着手叫了声好。
洪天啸哈哈大笑道:“反正刚才璇儿已经答应下来了。”说完,洪天啸便朝葛尔丹和罕帖摩两人的方向走去,葛尔丹正好在一个卖发饰的小摊前,洪天啸来到葛尔丹跟前,也仔细挑选发饰起来,二女见状,急忙跟上。
跟前多了一个人挑选发饰,葛尔丹自是不会注意他的长相,不过当二女来到之后,葛尔丹一扫之下,心中顿时有惊艳的感觉,更是觉得聂璇华很是面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却是一时想不起来。当初在科尔沁草原的时候,聂璇华穿的是蒙古服装,如今却是一身宫女的装束,葛尔丹自是不会将眼前的聂璇华和草原上的公主联系起来。
洪天啸见二女跟了上来,便转首问道:“雯儿、璇儿,你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发卡?”
因为二女的绝色,葛尔丹便开始注意起与二女一路的洪天啸来,也是觉得很面熟,也是一时想不出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心下便觉得奇怪起来,只能将原因归结在自己认错了人,自我找了个理由,想道,自己这次只不过是第二次来昆明,怎么会遇到熟人呢?
不过,这声“璇儿”却让葛尔丹的灵感突至,猛然之间猜到了聂璇华的身份,不觉讶然问道:“这位姑娘莫非就是科尔沁草原上的聂璇华公主?”
聂璇华点了点头道:“葛尔丹王子,没想到咱们这一次在昆明遇上,真是巧合。”
本来葛尔丹对自己的猜想并不确定,刚才一问只不过是试探,没想到眼前之人果然是聂璇华,心中更是惊讶,问道:“聂璇华公主为何不远千里来到昆明,而且公主的衣服好像是皇宫宫女的。”
不等聂璇华再次开口,洪天啸便将话接了过来:“葛尔丹王子果然是好眼力,聂璇华公主穿的确是皇宫中宫女的衣服。”
对聂璇华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葛尔丹信心大增,对曾经见过洪天啸的猜测也越来越认定,于是问道:“这位官爷如何称呼,小王似乎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位官爷?”这一句话说出,就连葛尔丹也不明白,为何自己在这个人的跟前竟然提不起任何的傲气。
洪天啸微微一笑道:“难得葛尔丹王子竟然还记得,咱们确实见过,不过却是在嵩山少林寺中,当时本官是替皇上出家,是一身僧袍,如今本官与当时几乎判若两人,没想到王子竟然还有印象。”
葛尔丹闻言,当日在少林寺的情形马上出现在了脑海之中,心中大惊,四个字脱口而出:“晦明大师?”
洪天啸道:“晦明只不过是本官替皇上出家时候的法号,眼下本官已经蓄发还俗,‘晦明大师’四个字便就不太合适了,本官姓柳名飞鹰,是御前侍卫总管。”
不用洪天啸自我介绍,葛尔丹早就知道了当日在少林寺中的那个会金刚不坏神功的和尚就是满清皇帝跟前最红的御前侍卫总管柳飞鹰,此刻再次见了他,心中突然产生了一股惧怕之意,当下便躬身哈腰笑道:“原来是柳大人,在下有礼了。”即便是与吴三桂说话的时候,葛尔丹也是自称“小王”,此刻在洪天啸的跟前竟然连“小王”也不敢自称了却又找不出合适的称呼,便模仿中原武林中人一贯的称呼。
洪天啸朝二女得意地使了个眼色,点了点头道:“王子殿下怎么会在昆明城中?”
葛尔丹当然不会说来此见吴三桂,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道:“在下这次南下中原,遍游了中原的各处名山奇景,昆明号称春城,四季如春,在下自然要前来体验一番,没想到竟然有幸遇到了柳大人,时下正是正午,不如就由在下做东,还请大人赏脸。”
洪天啸又朝二女使了个眼色,二女当然明白洪天啸的意思,当下都是羞红了脸,洪天啸心中得意,对葛尔丹点了点头道:“如此就打扰王子殿下了。”
葛尔丹大喜,转首对身后的罕帖摩道:“本王子跟柳大人去喝酒,你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