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鹤楼空萧条,羁旅天涯,青丝成白发。
流年偷换,凭此情相记。
荼蘼花开无由醉,只是欠了谁,一滴朱砂泪
晚风带着悠然的琴音,越过高墙,越过门扉,直入书房内的男子耳内。
男子身着一袭暗紫色宽袖袍,金凤纹镶边,倒是尊贵万分的打扮。初听得这歌声,温润的俊颜上流露出一丝不解,随即又似大彻大悟般畅然大笑。只是这笑,却又隐隐地带着一丝邪肆与张狂。
“公子,伊姑娘的琴艺果真是天下无双。”
身旁的近卫一听,赶忙溜须拍马道。
眸眼一眯,声音立时便沉了下去:“嗯?”那从喉间发出的字眼,似乎根本就没有出口,只是顶在其间,含糊道出,却是带着万般的威势。
“属下该死!是夫人夫人的才艺天下无人可及”
“若再喊错,黎元,你该知道我的脾气”
“是是是,公子教训得是,属下一定谨记。”
抹了一把虚汗,那被唤作黎元的人在男子挥手斥退下悻悻地替其拢上房门。临了,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书房内,男子的眼中是一抹傲然的笃定。
伊素兮
我说过,总有一日,你会真正成为我的女人
你又能抗拒到何时呢?
真的对你俯首称臣的模样很期待呐
“夫人,这曲子伤情,更伤神,要不咱再换首其它的弹弹?”
凉风袭人,花香醉人,可这人的话,对于素兮而言,却是吓人的。
只因为这声音,恰是出自于素兮原先在翊冽王府时的婢女——碧菊。
被带到这儿的第一天,素兮万万都想不到,会在这狼丸国见到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儿的人。
彼时娇憨得时常犯错的小丫头,时而大大咧咧的小丫头,时而又与她不分尊卑调笑的小丫头
原来,人心,最是难测。
而她,却轻易地,便陷入了这一盘僵局。
既然如此,那么,她便将当初对她赋予的情,统统收回。这样,该是为时不晚吧?
主动忽略碧菊的劝诫,素兮指尖微动,细细地在那琴弦上一勾,便是一尾颤音,徐徐而出。
犹记歌里繁华,梦里烟花,凭谁错牵挂。
黄鹤楼空萧条,羁旅天涯,青丝成白发
琴声不断,其声婉转流长,醉人心魂。
风声朔朔,树叶沙沙作响,舞动那曲曾经名动天下的朱砂泪。
世人皆知此曲令安淋沫名噪一时,可又有谁知,她的曲,是何人作,她的词,是何人填?
若是没有她当初的执着,是否,就没有了御翊与安淋沫的纠葛?
是否,也就不会有她如今被下堂成为弃妇的下场?
说到底
是她自己,亲手将完美无缺的安淋沫送到了御翊眼前。
是她自己,亲眼目睹了那一场场独属于她与他的欢艳旖/旎。
是她自己,亲手营造了这一切。
果真,一不错,步步错。
可是,为什么,他在她和她之间选择的,偏偏是安淋沫
为什么,非得是她?
这是不是叫做,自作孽?
她,注定得不到所谓的幸福。
她与他,也注定不可能成双。
终是谁使弦断,花落肩头,恍惚迷离。当手抚向那丝毫看不出任何变化的小腹时,素兮却是笑开。
御翊,你倒是有先见之明。
刀光剑影中,全力护住的,唯有她。
看来我腹中的,果真是个累赘
可是这累赘怎么偏偏那么顽强呢?明明都要离开我的身体了,却在最后一刻还紧紧地依附在我的体内
呵
若你知晓他如此冥顽不灵,是否会气得头冒青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