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怎知,不说破他们的关系,她才能够护得住他,才能够让他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她不想,竟连生命中最后的一丝温暖,也被无情剥夺。
那心念她人的耶离宿,她可以斩断心中对他的那份微妙触动,但是对这唯一与她血脉相连的儿子,她却再也舍不得
“没事,小孩子性子脾了些,但最是天真,妹妹心善收容,姐姐实在钦佩。”沈依玟说了这句,不动声色地递给沈湾薇一个眼神,两人与羽淋告辞,一起坐上王府马车而去。
待见那装饰华丽马车消失在街角,碧菊早已惊出一身冷汗。
轻吁了一口气,也将一直低垂的头扬起,对着正抱着念尔的羽淋道:“郡主,咱们进去吧。”
“这世上,念尔最讨厌娘亲坏娘亲居然不认念尔,坏娘亲居然说念尔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坏娘亲居然让念尔这么伤心念尔再也不理坏娘亲了念尔要去找爹爹”一声啼哭,满怀委屈与悲愤,从羽淋的怀中流出。
念尔小小的身子一颤一颤,早已哭得稀里哗啦。皱得紧紧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那眼睛,更是通红一片。
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竭力维护他不受伤害的结果,竟换得他更大的伤害,羽淋心有戚戚,却是强自忍去所有解释的话语,只是兀自跑着她根据脑中所记的路线,缓缓而行。
“念尔,你既在爹爹和娘亲之间选择了娘亲,那么便听娘亲的话,以后我依旧是你的娘亲,只是对外而言却不是但你该明白,娘亲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是谁”
哭得鼻涕一抽一抽,念尔眨眨眼,似乎有些明白,又似乎根本不懂她的良苦用心,愤愤地继续道:“以后娘亲心里最重要的人便是那个什么什么王爷了有了新爹爹,娘亲便不要念尔了”若仔细听,便会发现较之于先前大大咧咧讨伐的声音,这一次的声音已经明显弱了去,甚至还带着丝得逞的甜意。
顷刻,唇角弧度飞扬,羽淋用帕子小心翼翼地拭去怀中人儿的眼泪鼻涕,用手指在他额上轻轻一点:“就你这鬼灵精,娘亲可不认为你真会吃这门酸醋。”
碧菊原本在旁边谨防羽淋不辨四周而摔着,现在闻听此声,竟也笑岔了去:“这小祖宗最爱折腾人,瞧瞧这嘴上沾得都是那冰糖葫芦的碎屑呢,哭的时候还不忘往郡主身子上钻,一个劲地将那东西蹭上去”
“才没有念尔是个堂堂男子汉,才不会偷偷做坏事呢”这声音,还真是有够心虚,再加之以这埋得更深的脑袋
羽淋只觉得又气又笑,敢情这小坏蛋竟然还对她下了这一手啊一摸他的脑袋,刚想假装斥责几句,却是听到一声猝不及防的噗通声。
“王王爷”伴随着,碧菊轻颤的声音。
鼻尖,不知何时萦绕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羽淋下意识地将没有焦距的眸子对上气息所在的方位,却是不防手上一松,怀中的温暖瞬间被来人夺了去。
只有一抹陌生男人的余温,残余在手背。
车帘随着震动一荡一荡,两方软榻,一个暖炉,桌上瓜果齐备,马车上的两人,各自斜斜地倚在一方。
马蹄声伴随着街道之上那不时的熙攘声传来,沈湾薇终是忍不住打破长久的沉寂:“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孩子的眼”
“像王爷?”徐徐坐了起来,沈依玟漫不经心地拨弄起手上的朱红丹寇,嘴角泛起与之不符的冷笑。
“你也看出来了?”
“这么明显的特征,你当真以为我人老珠黄两眼昏花了?”没有其她人在,两人之间没有了共同的利益,似乎也不再如之前在行馆时的同心协力。而这位温文尔雅的女子,竟也口出粗鄙之言。
“哼!在我面前装什么才高八斗,还不只是个对着男人肖想的恶俗女人。如今这是怎么了?终于开窍了?沈依玟,怎么?终于肯承认自己人老色衰吸引不了王爷了?”得意划过那眉眼,因是侧躺,沈湾薇妖娆的身子露出大片美好的肌肤,却也不遮不掩,只是笑得欢快。
“呵有机会落井下石,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我们该联手做些什么”沈依玟不以为意地一笑,兵部尚书之女,明明看着也还算是睿智,怎么竟只是空有其表的草/包呢?眼,往沈湾薇胸前那两份过于凸显的柔软望去,还真是大呐只不过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吸引不了那个男人
“我们不是刚刚联手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吗?她的容貌虽然也算得上绝色,但相比你我却是差了去。怎么?你竟连这点把握都没有?”轻讽,许是在她手下败下多次,沈湾薇说得不顾一切。
“不若单单是她,我怎会那般顾虑。可还有一人却使我如坐针毡”说到这儿,竟是冷冷斜睨了一眼蓦地大感兴趣的沈湾薇,“一个不慎,也许这场联姻,你我便当真会毁在里头。”无疑,声音中的凝重,不像装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