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什么时候醒的？”
小茉莉不答，反问，“爸爸，你哭了吗？”
“.......”
李霁觉得这辈子的颜面都将折在今天，正想着说点什么挽救一下，旭日忽然来了句，“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
小茉莉无条件讚同哥哥：“对呀，谁让你惹妈妈不开心了。”
李霁忽然就笑了，给气的。他算是知道了，在两个孩子心裏，妈妈就是帕米尔高原的白雪他就是散落于街头巷尾的臭豆腐，想吃的时候才会想起是香的，其余时候只配个臭字人见人嫌。
反正都给看见了，他也懒得遮掩了。走近，坐在床边。
小茉莉的目光一直随着他动，等他坐定，她甜糯说道，不覆方才的嫌弃，“你别哭呀，茉莉给你糖。”
说着，已经从枕头底下摸出了几粒糖，花裏胡哨的糖纸，星星状的。
半强迫地塞到李霁手心裏，小姑娘又开始絮絮叨叨，“妈妈说痛痛的时候就吃颗糖，有了甜，就感受不到苦味了。”
“男孩子也可以吃的，不丢脸。”
看到爸爸没动，小茉莉催促他，“爸爸，吃叭。”
李霁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不禁想到过往林乔也是这样，每每他生病或是极度疲倦时都会出现，只是她并不像小茉莉这样直接外向，她的温柔和关心都是藏着收着的，散落在一盅汤或是一个冷笑话中的。
渐渐地，李霁的心绪被这些充斥着温柔和爱意的记忆掌控，黑眸似蒙了水雾，染了一层薄淡的迷离。也因此忘了第一时间回应茉莉。
“哼，爸爸又发呆！”
小姑娘生气了，嘟着小嘴嚷嚷。“不想给你糖了。”
李霁回过神来，手指向掌心蜷缩，明面上想保有这些糖果，实则是舍不得剥离那些同林乔有关的过去。
“抱歉。”
“爸爸很喜欢你的糖，现在就吃。”
小茉莉睨着他，还有点不高兴的样子，“真的喜欢？”
李霁笑着道：“喜欢，因为这糖果是小茉莉送给我的。”
小姑娘脸上的阴霾瞬间褪去，笑容绽开。她从爸爸手心裏抠出了一颗糖，然后开始剥糖纸，“那我帮你剥，茉莉最擅长剥糖纸了。茉莉厉害....”
李霁垂眸看着她的动作，心间被莫名的情绪塞得满满的。无论这是不是故事的最后他都是幸福的，他有着两个同林乔有关的孩子,
和她的牵绊这一世都不会断。
“爸爸，啊！”
茉莉没一会儿剥开了糖纸，裏面是一颗橙色的糖果。茉莉说这是橙子味，妈妈她还有哥哥最喜欢的味道。
李霁把糖含到嘴裏，霎时间，馥郁橙香从唇齿蔓延到口腔深处，是令人愉悦的味道，“那爸爸以后也最喜欢橙味。”
茉莉高兴了，“好耶！！一家四口全部最喜欢橙味。”
经茉莉这么一闹，李霁的心伤淡化了不少。他侧卧在床上，掌心托着下巴，开始和龙凤胎聊天。
“今天下午，我们就要回南城了。我们在这裏，会影响妈妈工作。妈妈说，再过两三周她也会回去。”
茉莉&旭日异口同声：“好。”
他们不觉得和妈妈短暂的分离是什么大问题，在未来世界，妈妈拍戏时，他们也是跟着爸爸或是爷爷奶奶。
李霁的笑都带着橙香，“很棒！”
他开始说别的，“刚才爸爸和妈妈聊天了，我们决定分开，但你们不用担心，爸爸妈妈会永远爱你们，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
茉莉听完，星眸中除了嫌弃全是不讚同，“爸爸，你为什么不多坚持下呢？坚持才能胜利。”
李霁向两个孩子坦承：“因为我了解你妈妈，她说不要了就是不要了，我的坚持就是她的困扰。而我.....”
根本舍不得。他宁愿自己在没有林乔的世界裏被后悔啃噬也不愿她有一丝为难。
啪。
回应他的是一记巴掌声，凝神望去，只见小茉莉苦恼地拍了自己的额头。大约是力道没控制住，声音有点响。
“......”
李霁好笑地问，“茉莉，你为什么打自己？疼不疼？”
说着，凑近想要查看。
茉莉当即放下手：“疼，脑壳有点疼。”
“大人就是麻烦，不管你们了。”
“抱歉，是爸爸没有做好，让妈妈和宝宝们难受了。”
“嗷......”
看爸爸这样，茉莉心软了，倾身吻了他的额头，“爸爸，没关系的。老师说每个人都会犯错，只要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我和小哥哥一直会爱你。”
从旭日有意识以来，他从来没见过这样颓丧心伤的爸爸。记忆所及之处，都是意气风发稳稳当当地替很多人撑起了一片天，包括他和茉莉的。
指责的话再说不出口，犹疑片刻，他伸出小手揉了揉李霁的头发。在未来世界，爸爸就是鼓励他的。
“爸爸，加油！不到最后，谁知道结果是什么呢？”
“说得对。”
李霁被两个孩子治愈了，眼中燃起了一簇微光，“我们一起努力！”
“好耶.....”眼见着爸爸振作起来，笑得眉舒眼展。
两个小包子祝漂亮小姐姐们中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