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什么特殊意义啊？”
“每年二月情人节的时候，人们通常会送出巧克力向异性表达心意；而一个月后，也就是三月份的同一天，就是收到礼物的那个人回礼的时候，作为接受表白、可以在一起的回应。所以——”
他说到这裏，微微顿了一下，“只有对喜欢的人，才会在这个时候送出巧克力。”
喜欢的人？
林井爱的心裏咯噔一下，心裏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不过，在我们这个地方好像没有类似的习俗，这规则也不作数。”他突然间话锋一转。
不作数？
林井爱觉得自己的心情如过山车一样，刚刚还心跳如鼓，现在却徒然冷却下来。
是她想多了。
她怎么会以为周奥想要......对她表白？
心裏竟有一些失落。
那种感觉就像，别人给你的糖，你还来不及开心，他又马上拿了回去。
不作数就不作数吧。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下一秒，他的声音再度传来。
“显然你以前也没送我什么东西，既然这样，那就由我先开这个头。”
林井爱闻言，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
隔了几秒，她怔怔抬头看他。
“谁说这天只能用来回应？规则不都是人定的，可以改，”他似乎是被她这副反应愉悦到，黑眸裏都是促狭和笑意。
“我就是要在这一天表白。”
在这一天表白。
他说的不作数，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林井爱觉得这一刻，耳边的一切倏然就安静了下来。
冬夜的风声、草丛裏的虫鸣、自己的心跳。
她通通都听不到了。
耳边只不断回荡着他说的“表白”两个字。
原来并不是错觉。
她刚刚期待的东西，是真的。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什么。”
“刚刚的话，”她转过头看他，“我好像不认识表白这个词了，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语气既迟钝又呆滞，仿佛他再多说一句，她脑中的线路就会乱套、爆掉——最后化成绚丽的烟花。
周奥盯着她看了几秒，挑起眉来。
“这样啊。”
他将手机拿出来。
明明林井爱的大脑此刻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余光还是下意识地朝他那边的动静看去。
“表白，又称为告白（confession），原意为向他人坦诚陈述自己内心的秘密或想法。由于日本文化中，向心仪的对象表达爱意的行动亦称为“告白”，因此告白一词常等同为示爱，在这种情况下通常被认为是建立恋爱关系的方式。”
他在读百科上的释义。
少年清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她听着，只觉得耳边越来越热，烧得她发晕。
“林井爱，我刚刚说的，”他正带着笑盯着她看，没放过此刻她脸上的任何一处表情，“你听明白了没有。”
林井爱没有回答。
她脑袋裏面的烟花还没放完。
她明白了。
她再不明白就过分了。
以前，她也曾不止一次地察觉到他们之间那种特殊的氛围。
只是那时候，谁也没有率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加上最近又出了些“麻烦事”，让她已经很久没有去想这种可能性。
这么重要的表达心意的时刻，怎么不知不觉间，突然就被他抢先了？
林井爱的目光下移，怔楞地盯着手裏的巧克力盒。
再一次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三月是对二月的回应。
“那我......下个月给你回礼。”
她呆呆出声。
周奥闻言眼皮一动，眸光微微变深了。
“林井爱，”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井爱朝他望过去。
今天晚上，他似乎叫了很多次她的名字。
她眼中的少年正定定盯着她看，目光灼人而强势。
黑眸裏平日的那份张扬渐渐沈熄下来，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绵长的哑意。
她看着，只觉得连带着自己的喉咙也如同火烧，一同变得哑了。
他刚刚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
回礼......意味着接受和回应。
在听完他对节日的科普之后，她心裏一直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呼之欲出。
她想和他一样，表达些什么。
因此，下意识便那样说了。
“我说的还礼，并不是想要和你促成什么关系的意思，”她想将心裏那把火降一降，垂着眸支吾道：“现阶段还是学习为重，我们，我们高考后，再续前缘。”
刚说完就后悔了。
什么再续前缘啊啊啊啊啊！
这个词简直是......太羞人了！！
她的表达能力，没救了。
那头，他已经低低地闷笑起来。
一声一声，像秋日裏的风，缓缓划过心尖。
“行，那我们就从四月开始正式确立——学习搭子的关系。其他的，等高考完之后再说。”他说。
学习搭子？
妙啊。
林井爱回过神，差点要为这个“正当无比”的关系鼓起掌来。
“我想问一句，”她举起手，轻声问：“你说的这个学习搭子，还能有第三个人加入吗？”
“不行。”周奥回答地很果断。
“咦？”
“1对1，邀请他人示作背叛。”
林井爱抿起嘴唇，憋笑。
说得好听，什么学习搭子。
简直就是挂羊皮卖狗肉嘛。
林井爱回到家的时候，林洪还在沙发上沈睡。
她盯着林洪看了一会儿，心裏突然很平静。
在今晚的事上，她的想法并没有改变。
她还是会怪林洪，并不会轻易地原谅——不论他是否有自己的苦衷和不易，他既然对她做出了约定，就应该做出相应的遵守。
只是，在和周奥聊过之后，她的心态发生了一些细微的改变。
好像突然间就变得能够接受现实了。
再去看林洪的面容，已经不会再崩溃到那么至暗的地步。
心裏好受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