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王子瑞虽不情愿,此刻还是松了口。
“她初中的时候都发生过什么,”周奥垂眸盯着杯子,缓缓出声:“我要听完整详细的过程。”
周奥离开咖啡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过去的一整周,他每天都泡在友义中学的校内论坛裏,几乎把所有关于她的帖子都看了一遍。因此王子瑞说的内容,他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唯一超出他预料的,是王子瑞那时对于林井爱的关照和帮助,远比他想象得要多得多。
对于当时身处那个境地的她来说,这些帮助应该很重要吧。
想到这裏,他喉间有些发苦,一时间竟觉得心裏五味陈杂。
庆幸,那个时候有人帮了她,把她从被毁掉的边缘拉了回来。
同时又嫉妒,在她最难的时候,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刚刚的谈话裏,王子瑞一直有意无意地暗示,他和林井爱的关系不浅。
他心底明明很清楚,这些话不能全信,但听到的当下,还是忍不住心裏一沈。
原本在今天去找王子瑞之前,他便已经决定好了。
如果事态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那就去面对。
就算她和王子瑞关系不浅,那又如何?
那只是曾经。
是过往。
是恩惠。
但不是喜欢。
如果她都不介意,他又怎么配说放弃?
他会用日后的行动去弥补,他在她最难的那段时光裏的缺失。
总有一天,他在她心裏所占的位置会超过那个人。
“你去哪了?一晚上没看见你。”
周奥刚回到座位,刘庆东就眼尖地发现了,朝他走过来问。
此时正值第二节晚自习的课间,一班的教室裏一片喧闹。
“出去办了点事。”
“出去?”
周奥淡淡吐出两个字,“离校。”
“这节骨眼你离校?”刘庆东蹬直了眼睛,“我跟你说,上节课赖春明来过教室巡逻,她肯定看见你不在了!”
周奥正想说自己已经提前请过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教室门口有人喊他的名字。
“周奥!”杨朝抱着一摞作业本,似乎是刚从教师办公室回来,“灭绝师太喊你去办公室一趟。”
刘庆东:“你完了。”
周奥:......
不可能,他下午才刚找赖春明拿的假条。
他正要起身,刘庆东伸手拦住他,“等会儿,你先告诉我你离校干啥了再去!”
周奥没理会,把他的手拽开,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去。
留下刘庆东一个人呆楞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都被叫去办公室喝茶了,还能这么淡定,”刘庆东皱着眉摇头,不禁感嘆:“不愧是我奥哥,心态真好。”
明明已经第三节晚自习,办公室裏人却不少,数学科组的老师基本都在。
最近逢月考,竞赛班那边又加大了强度,众老师都加班加点,到了这个时间仍然在准备第二天的教学工作。
“周奥,你来。”赖春明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招呼。
她从桌子底下抽出一盒什么东西,递向他。
“这是你母亲送到学校裏来的,我这两天太忙,忘记给你了。”
周奥伸手接过,见盒盖上印着字,是一个包装考究的什锦干果盒。
盒子是木制的,纹理清晰可见。整体重量不轻,看得出来内裏的东西被装得满当实在。
“你拿回去,放教室、放宿舍都行,”赖春明推了推眼镜,又道:“你母亲说了,送到家裏去你也不一定记得吃,送学校来还能跟同学们分享分享。”
周奥闻言,眉头轻轻一提。
她倒是聪明。
“谢谢老师,那我这就拿回去。”
“不客气。”赖春明微笑地看着他,那张素来严谨的脸呈现出温和之态,似乎她也很乐意来帮这个忙。
周奥点点头离开。
经过潘松岳的时候,他不经意间一瞥,就见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一列,全是人名和号码。
“臭小子盯什么呢?”潘松岳转过头来。
周奥问:“这是什么?”
“七班的月考座位表,怎么了?”
“座位表上面怎么会有身份证号啊。”
“两校联考管理严格,到时候要持身份证进考场的。”
“这样,”周奥眼皮微抬,状似随口道:“我能看看吗?”
“你看呗,”潘松岳用手指点了点身旁的小书堆,最上面有一张一模一样的纸质表格,“这儿有打印出来的,随便看。”
周奥将表格拿起,从上到下顺着看下来,目光在某一处微微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