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你找我有事?”
阴有晴对这位能领兵打胜仗的队长没有恶意,相反,她还希望能跟这位队长聊一聊,了解一下人间这一年裏的变化。
既然他能看见自己还这么平静,那想必也不是第一次“见鬼”,没准有戏。
只要自己把话说开就行。
“你好,借一步聊一聊?”
阴有晴向他迈进了一步。
然后,她就看见这位在人前一本正经的队长,有些小慌乱的拿出一截保存良好、还挂着用红绳挂着一枚铜线的桃枝,嘴裏念念有词道:
“勿念前尘,尽早归去。这裏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姑娘,你回去吧。”
阴有晴:“......你能听见我说话么?”说着又靠近了一步。
李全慌乱的语气明显加重:“姑娘,去你该去的地方吧,不要执迷不悟了。”他侧头看了一眼安静的棚屋,没有感觉到不祥的气息,目光又重新回到阴有晴身上,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姑娘,你是不是放心不下他们?他们是你的亲人么?”
见阴有晴没有过激反应,李全松了口气,估摸着自己应该没有猜错。但这姑娘“黑”成这样,怨念很深啊......不过她好像没有伤害这一家子......
以李全的经验,他只能想到一种情况——
“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这附近的倭寇给清理干凈的!绝对会给你报仇的!
“姑娘,你不要在这裏逗留了,快离开吧。”
李全劝得苦口婆心,但阴有晴默默闭上了嘴巴。
她确定了,这李队长只能看见她,听不见她说的话。
等等,能看见她?
阴有晴下意识地低头抬起双臂,毫不意外地看见了有点稀薄、但不多的怨气黑雾。所以这李队长对着她这幅样子,还能神态较为坦然的试图跟她沟通......
嗯,算个人才。
不过,李全听不见她说话,那这沟通起来就比较费劲了。而且不管她再怎么收敛,活人接触太久的怨气黑雾,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人间难得出这么一位能打胜仗的抗倭英雄,别到时候被她周身的怨气给影响,伤了三魂七魄......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既然目标已经找到,也没必要让这位李队长为难。
于是,她装作痛彻心扉的顿悟模样,抹着压根不存在的眼泪,飘飘然的离开了。
然而,她才刚走出没几步,山洞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哭嚎的惨叫。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刚松了一口气的李全立马转头快步走向了声音的源头。
阴有晴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因为在刚才那一瞬间裏,她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那味道不属于活人的魂魄,而是地府的鬼差。
这裏除了她,难道还有其他鬼差?
而且还是高阶鬼差。
要知道,以地府现在时刻备战的状态,除了她这个彻底摆脱“锁链”的例外,高阶鬼差轻易不能踏出鬼门关。
所以,是谁?
阴有晴趁着此刻山洞裏的混乱,找了一处无人的地界,快速套上附身纸人,跟着看热闹的人群一起,凑到了那位正在痛哭流涕的母亲的小棚子前。
她没有挤入前排,因为她也不确定,已经穿上了附身纸人的自己还会不会被李全给看出来。毕竟她第一次在夏城遇到的那个阴阳眼陈小宝,是能隔着纸人的伪装,看穿她的黑雾怨气的。
还是小心为上。
但阴有晴多虑了,此时的李全显然没有精力来顾及她。
听周围人窃窃私语的谈论,这位哭嚎不止的母亲,就是先前士兵们在外山洞谈论的,不好好看医生,偏找旁门左道的道士先生花钱买符纸治病的那一家。
“是哪个天杀的!把我儿的救命符给撕了呀?!!是谁?是谁!我要他偿命!!”
又是这种只会窝裏横的戏码。
阴有晴自找回大部分记忆后,在那大半年的回忆沈浮裏,看烦了,也看腻了。刚有点起色的心情又开始下沈,她连忙默念其清心咒,以保证不要再出意外。
就在她小心地四处探查那抹熟悉的气息时,人群中突然爆出一声大吼:
“偿命?哼!我看你家林小海有此报应,就是你家缺德事干多了!先前撤退的时候,人家铁柱看你们家带着个病弱的孩子行动不便,好心帮你们,结果你们却在倭寇袭击的时候推人家去挡刀?要我说,你家简直活该!”
阴有晴敏锐地察觉到,刚才大吼的这人魂魄气息突然变浑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