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哥说的,都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崔谦猛地挣开黑白无常为他魂心护法的阵法,咬牙强催鬼力,噗呲一声,他的魂心崩裂了一个口子,源源不断的本源魂力淌向刻写在地面上的符箓阵法。
一时间,白光大盛,冲淡了覆盖在生死簿上的那抹猩红。
“崔家第十六代子孙崔谦!恳请先祖显灵——剥夺第十五代家主、不孝子孙崔奉阴律司掌司之位!”
这裏是忘川,是崔家世世代代先祖的魂散之地,崔谦就不信,他这欺师灭祖的二叔,能在这裏翻了天!
瞬间,忘川河面更甚之前的汹涌翻腾,好似河底有什么庞然大物要浮出水面一般,窒息压抑的气息扑上了河岸。
白无常没料到崔谦这次行动如此果决,一点不跟他们商量,不得不大声提醒道:“崔谦!想要剥夺你二叔的掌司之位并非那么容易!
“所有进了忘川的崔家先祖,都是被锁着的!不止你们崔家,其他家都是!继承掌司之位,只需要他们点个头、释放一缕气息即可。但是!若要剥夺掌司之位,必须得你们崔家多位长老一同配合,剥离崔奉身上的‘祖印’才行!”
白无常说的这些知识,是只有真正继承了掌司之位的家主才能从“祖印”中得知。
而现在,忘川河面仿佛沸腾的场景也印证了白无常所说的话——先祖们都被“锁”着了,他们想帮忙,但是出不来。
此时的崔谦已然有了一丝绝望,不断流失的魂力也令他愈发虚弱,双重打击之下,他不由得弯了脊梁骨。
“撑住!”一旁的魏严大喝一声,双掌一出,将自己的鬼力输送给了崔谦。
通常来讲,地府阴魂鬼差的鬼力并不能互通有无,即使父母子女之间,鬼力都不能轻易相通。轻则导致魂体受损,重则直接灰飞烟灭。
鬼力不能通传,这对地府而言其实是件好事。不然绝对会有人剑走偏锋,靠吸食弱小以强化自己。
但魏严不一样,他是赏善司掌司。
“兹有崔家第十六代子孙崔谦,不畏强权,行大义灭亲之举,此举至善——
“当【赏】!”
浑厚的鬼力註入崔谦的魂体之中,迅速补满即将枯竭的魂心,也撑起了他差点坚持不住的脊梁。
此时,崔奉拉锯战的对象从崔谦变成了魏严。
魏严与崔奉算是同辈人,他不如崔奉当年天才之名的锋芒,没有那么多奇技淫巧的手段。但,钝学累功、大器晚成,造就了他如海如渊的雄厚鬼力。
拼鬼力的拉锯战,崔奉绝计不是他的对手。当然,因为中间还有崔谦这么一个“赚差价”的中间商,魏严消耗的鬼力要远大于崔奉。
不过,黑白无常已经再度出手加固了崔谦魂心的护阵,减少了魏严的消耗。而且某种程度上,崔谦那并不深厚的鬼力底蕴在此情此景下,成了一种别然的优势——从零补到满的效率非常之高。
但如此并非长久之计,谁也不能保证崔奉在人间有没有搞出鬼力续航的法子,跟他硬拼鬼力拉扯,显然十分不智。
“小慕,你腿脚快,去崔家,请他们的长老们来帮忙。如果那帮老家伙拿乔,你就直接代行罚恶司职责!”
崔谦的打算其实很正确——剥夺崔奉的掌司祖印,才是上上之策。
不过钟子慕刚一离去,忘川河中就冲出了一道稀薄的魂影,径直袭向那属于崔奉的虚影大手。
崔谦认出了这一丝微弱的魂影,带着激动的哭腔叫道:
“大哥?”
是了,崔廉并非掌司,即使被迫入了忘川,他的“锁”会小上许多。并非没有挣脱的可能。
但崔廉没有因为弟弟的呼喊而停留一分一秒,他片刻也不敢耽搁,直接撞向猩红之气最为浓厚的食指。
咚的一声后,虚影大手毫发无伤。
双方之差距,犹如以卵击石。
“大哥!”
遥在人间的崔奉嗤笑一声:“自不量力,还是不学乖。”
但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滞在了嘴间——
他借着崔谦请祖大阵的力量,而投射在地府的虚影大手在凝虚转实。
崔廉拼着最后的一丝气力,以自己与他同源的血脉为引,把他的魂体本尊强行拉入了地府。
已经响应的召请不可逆,崔奉无法遏制地滑向地府深渊。
但他转念一想,就崔廉最后那一丝魂力,顶多只能让他在地府停留一瞬,只要多备几个护魂之盾,待他脱离地府,再花些功夫养伤便是。
此刻,阴曹地府。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自己最强一击做好准备之时,一道魂体不知何时踏进了忘川,站立于河流中央。
“那不是轮回司的鬼使么?他什么时候跑忘川河裏去了?!”
开着【鬼眼神通】的陆判一把抓住了想要用魂索拉回孟少钰的钟旭。
陆判瞪大了双眼,语气虽然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但坚定的不容反驳:
“都不要插手!”
忘川河中的孟少钰向他投去了一道感激的眼神,然后抬起右手,遥指阎王殿的方向,道:
“勾魂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