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讲故事讲到一半戛然而止,魏一学语文的时候,最不爱猜的就是故事的发展和人物的心境,只想知道当事人的真实想法。
周木止按按胸口,压一压自己被魏一闹的乱跳的心臟,无奈继续讲道:“侯树再怎么说也做了这么多年工作,有经验……为人不够正派,懂一些阴私手段。邬霖和她母亲势单力薄,她们直接对上侯树不安全。”
“……”周木止平时并不爱在背后评价别人,看魏一还仰着小脸看他,绞尽脑汁又想出一句:“我帮忙也就是举手之劳,提提建议、遮掩一下行踪这些……”
他是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举起双手投降,“真没什么了,本来也都是小事。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次也是顺势而为。”
魏一屈膝坐着,细长白皙的手指捧着脸颊,在脸颊旁露出大拇指,红润的嘴巴一张一合,毫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你好像超级英雄,又好像田螺姑娘,还像传说中能对着许愿的神灯!”
周木止听得眉毛微微上扬起来,对这些话颇为受用,挠了挠魏一的下巴,“总之就是不像人,是吧?”
魏一抱住他作乱的手指,忿然说:“夸你呢,不许污蔑我!”
笑闹一阵,魏一预备起身时,才发觉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
两人身体相对,魏一坐在周木止盘起腿后留下的空隙内,夏天都穿着短裤,他的小腿紧贴着周木止的大腿,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温热干燥的肌肤。
体型很小的时候,魏一无论待在哪裏都很自在,周木止带他就像带个布娃娃一样。
在系统的限制之下,魏一也鲜少用正常体型,以至于现在相处起来真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魏一嘴唇有些干燥,他舔了舔,略做润湿,但舔完之后越发觉得干,实在受不了了,抱起桌上的水杯咕嘟咕嘟喝完了裏面的水。
等他喝完,周木止嘆了口气:“如果你没有接两杯水,那你现在用的水杯,应该是我刚刚才用过的。”
魏一水都喝完了,举起杯子一看,确实是周木止的水杯,他羞的脖子都红了,故作镇定,强词夺理。
“没关系,从现在开始,我刚刚用的水杯以后就是我的了。”
周木止抗议:“那我用什么喝水?”
魏一趁这个机会,假装自然的从周木止腿上跳下去,跑去厨房把自己的杯子拿了出来,送到周木止手裏,让他摸摸。
“认认杯子,以后这个杯子就是你的了,我很喜欢这个柯基杯的,可不许说我欺负你哦。”
周木止摸着手裏凹凸不平的狗头和尖尖的狗耳朵,心情覆杂,试图挽回:“我那个没你的可爱,要不你还用你原来这个吧?”
魏一断然拒绝:“没关系,我可以再买一个这样的。”
总之,这个他刚刚用过的,原来属于周木止的水杯,他是不可能再还给周木止了。
周木止拿他没办法,只好说到,“那你拿手机再去买一个吧。”
魏一顺应自己内心升起的那股逃避之意,从桌子上拿起周木止的手机就跑去了书房,没敢再回头。
因此,他也就没有看到在他离开之后,周木止的手指在腿上轻轻敲动,面上多了些思索之色。
魏一下巴抵在书桌上,胳膊伸直,把手机举在面前。
手机屏幕的光常亮,好几分钟这光都没有变化。魏一盯着屏幕,脑子裏乱糟糟的一片,理不出思绪。
他的心是慌乱的,但又不完全是慌乱,还夹杂着几分莫名的期待,像有一只小蝴蝶在胸口挥舞翅膀。
魏一按灭手机的光,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曲起手臂迭放在胸前,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眼前缓慢张开,又一一合上。
不,不对。
周木止明明可以看到他手裏拿的东西,他们两个之前还专门试过,为什么非要等他把水喝完了,才告诉他水杯不是他的!?
想到这点,没有让魏一的思绪变得清晰,反而越来越乱了。
到最后,周木止在外面迟迟没有听到开灯的声音,担心魏一不开灯看手机伤眼,用盲杖略一探路,到了书房,举起手指轻轻敲了下门,唤醒魏一。
魏一听到声音回头,见周木止垂着眼逆光站着,阴影投射在他的脸上,越发显得周木止眉眼深邃英俊。
魏一覆又趴下,用脸在自己的胳膊上打了几个滚。
一定是因为周木止的脸太符合他的审美了。
——
下午一点,青市机场。
师施下飞机时,日光正盛,她睡了一路,被阳光刺的睁不开眼,只能拉着师妈妈的手闭着眼往前走。
师妈妈心疼,一手拉着女儿,另一只手在皮包裏灵活翻动,掏出被压的乱七八糟的圆沿遮阳帽,给师施戴上。
这帽子是纯棉材质,容易起褶皱,再加上没有好好存放,这会儿根本支棱不起来,软踏踏趴在师施头上。
师妈妈心虚,用自己刚做了漂亮指甲的手给师施调整帽子。她发誓,她绝对不是因为不想要这个帽子才给师施戴的。
师施毫不介意,专心倒腾自己的光脑,早就摸透了妈妈的脾气,“妈妈你不用觉得心虚,我性格遗传爸爸比较多,不在意这些。”
师爸爸两个手,一手拉着一个行李箱,一个是老婆的,一个是女儿的。
据两位女士所说,这些都是必须随身携带的东西,不能直接寄走,中途可能会用到。于是师爸爸受累,时刻帮她俩带着。
此时被cue到,师爸爸看向走在自己前面的母女俩——没一个人搭理他。他眨眨眼,没多想,继续低头专心照顾两位女士的行李箱。
师施的第一通电话没有人接,没有放弃,又打了第二通,耐心等待电话裏的嘟嘟声。
师妈妈细眉蹙起,扔开了手中的帽绳:“魏崽指不定在睡午觉呢,你非得把人叫醒不成?”她刚抱怨完,师施打过去的电话就被接通了。
师施:”餵?魏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