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京城,城池北方是大明开国的文坛祀祭之所,西北是军部驻防区域,皇陵则初步定在紫金山南麓。
而整个京城的城南、西南方位,便是整个京城豪族巨富聚集之所,卫国公、已经病逝的开平王府、包括当今曹国公府、韩国公府,皆居于此处。
至于城东,则是大明皇城所在地。
皇城之外,左边是大都督府,为国朝军权武将衙门。
右边则是六部衙门,中书省还要再靠前。
第二天,江怀一大早就来了。
他之所以要求速度,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低估了这些官员对于藩王就藩一事的执着。而且在找准了燕王这个靶子之后,不敢真的去治罪燕王。
反而将“自己”当成了随手可捏的软柿子。
说真的,他这是见识到了,这些官员的手段,可比自己这个在一县之地作威作福厉害多了。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还是得学习进步啊。
至于……他为什么非得找这种“硬骨头”。
并不是如胡应所说,他没招了。
而是,他对走关系一事太熟悉了。
这类灵活官员,在巨大利益面前能毫无底线!而且处事圆滑老辣,随机应变。若是关键时候,上面来个官员说服考核官员,说是这个人事关燕王亲巡之事,决不能让他成为十大知县!
那岂不是搬石砸脚?
攀交官员,那是结党、是营私!
攀交皇室,那是上贡,是赏识!
这其中道理他还分得清楚……
“知县,听说以往的过堂,都是按照行省区域划分的,这次倒还真是不一样了。”
胡应为人殷勤,还真打探了不少有用信息。
却说此次遴选千名知县时间提前,有的知县路途遥远根本还没到,有的则因为空印案早早到来。
吏部没办法统一规划。
若按照以前的普通过堂,朝廷允许边地县衙不用主印官过来。工作量直接减少一半!
而但凡来到京城的知县,集齐之后,统一按照行省,在吏部大堂集结。
然后等着主审官“唱名”!
依次进入,进行“过堂”。
大概一炷香,能过去三五个知县。
但这一次大不一样。
先是知县人数多,再是各自时间不定。且事关“十大知县”,选出前三甲,配三印。
所以好多细则,都进行了更改。
其一、吏部、御史台,分三组坐堂官,中间穿插礼部官员负责监督!
且每一日的审核结果,都由吏部尚书、御史大夫全程监审!
此后两日,所坐堂官员还需要再度审核,若出差错,连同问罪。
这也是三组轮换的原因!
完全不同于以前,走过程的“简略问答”。
毕竟之前那种审核,一炷香过去三五个知县。而坐堂官只需要按“本等六事”以及“三等八法”划定即可。
但此次不同,监国太子要求来一次详审!再加上,恰逢空印案事发,刚好对这些官员细致入微的查审,能对大明各地官员做出详尽评判。
“好些知县都猜测,这一次是不是朝廷决定大换血!”胡应在旁边嘀咕。
江怀知道,这和自己猜测的大差不差。
所谓大换血!
其实就是洪武九年之前,各地方的知县是为了维护国祚安定,大部分都是沿用前朝官。但如今,国朝显然有新想法。
且这一次,无法按照行省划分,于是赶来的知县,需要提前在京城设立的“寺庙”内登记造册。
每日下午,这些名册便会被送往吏部。吏部书吏则提前准备好,对应县域的之前由各州、府、行省送上来的官员政绩细目。
然后,县官便集结吏部大堂外,等着传唤即可。
江怀来到大堂外的时候,一眼望去,县官只有三个。
他心中一笑,自觉得意。
这样就好,否则,真一轮轮地排下去,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也就是这两名问堂官威名在外,好些有关系的,或者心里担惊受怕的,都故意避开他们坐堂的日子。
来到吏部值房,递交了自己的手本,然后江怀就这么等着。
“这位同僚,你也是破罐子破摔,来拜见这两位铁面堂官?”
江怀刚到来,先是和三人打了个招呼,于是几人大眼瞪小眼。
但今日这情形着实诡异,朝阳都已经显露出一角,结果才来了四个人。
江怀一眼看去,这三人中两名是老者,另一个是中年男子,都是七品知县。
先跟江怀说话的是左边的一位矮胖知县,他说完后,又很快狐疑道。
“咦?也不对呀,瞅着时间应该也来很多人了。就算堂官威名大,也不至于如此。”
他先是疑惑,随后才谈及正事道:
“而且看这位同僚小友的年纪,不像是自暴自弃。你听前辈劝一句,这两位铁面判官是不容半分私情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旁边的另一个清瘦老者道:“能来这里的,要么是心灰意冷,只想着早点结束,立刻回去。要么就是自诩政绩卓越,所谓铁面堂官,纵然再铁面,也会据实核实。”
此话一出,两位老者先是看向了中年男子,随后又看向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