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问:“你想怎么拍?”
要要小心翼翼抱着手机,指点着让季绥站哪儿,认真的小表情还挺像那么回事。季绥一一照办,耐心十足地给小丫头当模特。
拍了几张,原本应该正在采风的傅暄却压根儿没在拍自己的,而是捧着相机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季绥受不了他的视线:“你没自己的事情做吗?”
傅暄抬眉:“我这不是正在做吗。”
季绥心说听你扯淡。
“要要,来,哥哥看看你拍得怎么样。”
小丫头昂首挺胸,骄傲地将自己的成果展示给傅暄看。
实际上一个三岁小孩儿能拍多好,构图这种就不用说了,首先镜头都是抖的。不能说糊,只能说非常糊。
傅暄摸摸她的脑袋,表示:“拍得很好,要要真棒。”
得到夸奖的小丫头笑成了朵花儿,抱着手机哒哒哒跑向季绥:“季绥哥哥也拍要要!”
季绥:“……”
他该怎么告诉一个三岁的小奶娃娃,哥哥干不来这个。
看着要要双手递来的手机,又看看她扑闪着期待的大眼睛,季绥没法拒绝。
算了,三岁小孩儿懂什么审美不审美的。
小丫头今天穿得非常可爱,两根小冲天炮在脑袋边晃晃悠悠。她找了个满意的地方,摆好姿势,向季绥宣告:“我准备好啦!”
三岁小孩的身高太矮,季绥只能蹲下来。
傅暄兴味盎然地看着他脸上不自觉变得严肃的神情,既觉得他这样实在可爱,又觉得有些好笑。
季绥很努力了,但是出来的照片连三岁小孩儿看了都沈默。小要要被父母教育得很好,伤人的话从来不说。
于是季绥也沈默。
一大一小干瞪眼,傅暄踱着步过来了。
他抱起要要,放到一旁的矮墻上坐着。墻面上爬墻虎缠缠绕绕,石板墻缝间长着两朵小花,这个季节落叶纷飞,光影跌落下来成一块块不规则的形状,随着偶尔吹过的风飘摇。
小小一只的女孩儿坐在光影与绿叶之间,宛如一只小精灵,光是肉眼看去,氛围立马便不同了。
“乖乖坐着,不要乱动。”傅暄叮嘱。
要要知道这是哥哥要给她拍漂亮照片了,高兴地晃了晃腿,重重点头。
季绥以为傅暄要给她拍,刚要走开,便被他捉住手腕拉了回去:“跑什么,来。”
傅暄将他拉到合适的位置,没松手,就这么从后环绕上来,把住他另一只手,将手机重新塞回他手裏,握着他两只手举了起来。
距离的变化不过须臾之间。
季绥瞬间背肌紧绷,能感觉到后背贴着傅暄的胸膛,起伏间带来温热的触感。男人的呼吸也近在耳边,吹拂着他鬓边的碎发。
何等亲密。
“别发呆,大明星。”如同耳鬓厮磨,那人的声音近乎低喃。
“咔嚓”一声轻响,快门声同时响起。
不规则的光斑落在交迭的指尖上,究竟是谁按的,季绥自己也难以分辨。
就像他一时分不出占据整个鼓膜的心跳声,究竟是自己的,还是身后那个人的。
傅暄并没有维持这个姿势多久,拍完照片他便松手退开。
背后的温热忽然消失,灌入的风都变凉了。
傅暄将矮墻上的要要抱下来,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小团子却一心只想看照片,直奔季绥:“季绥哥哥,让我看看——”
季绥这才回过神,力道一松,手机差点儿从手裏滑出去。
“小心点儿,”傅暄眼疾手快在下面托了托,“就算我在追你,摔了也得陪的。”
季绥索性将手机塞回他手裏。;
“无聊。”
季绥扔下这句话转身走开,步子很急。
小要要眨眨眼,拽拽她哥的衣角。傅暄蹲下身,她凑过去小声问:“哥哥,我发现季绥哥哥的耳朵好神奇哦,又变红啦,为什么要要的耳朵不会呀?哥哥的耳朵也不会变红。”
傅暄做了个“嘘”的动作:“这是秘密。”
“哥哥也不知道的秘密吗?”小丫头说完,像是听到了什么,眨眨眼,忽然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哇,哥哥这裏扑通扑通的,跳得好快哦!”
背对他们站在一边的季绥听见这话,楞了楞。
傅暄看见他明明在意,却又佯装没听见似的,微微侧了一点头,拍拍小姑娘的脑袋,笑说:“这也是秘密。”
音量未加收敛,就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的。
季绥更热了,轻呼着气,干脆做点别的转移註意力。
他掏出手机,假装自己很忙。
微信裏还真有不少新消息。
画室今天还是有学生去上课的,丁晓被留在画室裏带学生,大概是从莫与那裏听说他也来了,发的消息极其哀怨:【好兄弟啊……我也想去玩儿,呜呜呜……】
季绥回他一句智障,退出到消息列表——沈修南竟然给他发了消息?
自从那天到现在,他和沈修南不是没有联系,只不过从没在这个时间点收到过他的消息,一般这个时候沈修南都很忙。
沈修南:【季阿姨跟你联系了吗?】
这是什么意思?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季绥摸不着头脑了:【怎么?】
沈修南:【我刚给她打电话,打了个好几个都没人接,后来接通了,但是那边很吵,听着像一个男人在闹事,她匆匆挂了,也没和我说发生了什么。】
季绥皱眉。
他回了句知道了,退出去立刻拨季如兰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电话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