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扰
要要是铁了心要季绥当她的公主,被莫与抱回房间苦口婆心教育了一番,再出来总算不再执着于王子公主的童话故事,但依旧执着于季绥。
季绥走哪儿她都要跟着,不哭也不闹,就眨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从前梁裴之熊,季绥还能说点重话不给什么好脸色,但现在面对这么个乖乖巧巧的瓷娃娃,他是一点辙都没有。
陆陆续续有学生来画室,几个月过去,有熟面孔有新面孔,季绥在其中看见了上回找他合影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见他先是一楞,随即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
“林秒秒,傻站在这儿干什么,”傅暄进了屋,见整个屋裏就季绥和她站着,“坐下,把东西准备好。”
林秒秒控制住自己,赶忙照做。
季绥看着傅暄走过来,把黏在他腿边的小团子抱起来:“季哥哥要工作了,你先去外面玩会儿,不打扰他好不好?”
明明他是在跟要要说话,可季绥听着却感觉耳根发痒。
哄小孩儿时的傅暄很温柔,对沈修南都没见他这么温柔过。
高中时喜欢傅暄的不少,其中不乏男生,如果他们听到傅暄这么温柔地说话,怕不是得当场为他吃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墻。
季绥低声轻啧,不明白自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想就想了,怎么还……怪不爽的。
小姑娘趴在傅暄肩头,看着季绥恋恋不舍,哼哼唧唧就是不想走。
季绥耐不住她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低声哄:“听话,”顿了顿,他补上一句,“哥哥忙完了陪你玩儿。”
傅暄侧头看过来,勾了勾唇,对怀裏的小姑娘说:“听季绥哥哥的话,嗯?”
“季绥哥哥”。第二次了。
季绥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企图捉住飞絮挠心般的躁动。
“等季绥哥哥忙完了,跟你一起看小猪佩奇。”傅暄又说。
要要:“好耶!”
季绥:“……”
很好,不动了。
“你季绥哥哥跟你一样,也特别喜欢看小猪佩奇……”
“闭嘴。”
傅暄边笑边抱着已经开始期待“和季绥哥哥一起看小猪佩奇”的三岁小表妹往外走。
季绥作为今天下午的模特,必然要根据需要摆姿势,就像上次那样。上回摆什么姿势是莫与亲自说明的,他原本以为这次也是莫与,没想到傅暄将要要抱出屋子,转头又进来了。
“坐着吧,”傅暄按着他坐到后面的沙发上,“侧过来一点。”
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轻巧地触碰,不过多停留,指尖撤离时的摩挲带起轻微瘙痒,季绥被他摆弄着,感觉浑身有如蚂蚁在爬。
他不习惯这样的感觉,皱眉低声:“说就说,别动手动脚。”
“这也算动手动脚?”傅暄说着,拇指与食指轻轻钳住季绥的下颌,往右边偏了偏,“脸也侧过去,看那边。”
指腹下的肌肤骤然紧绷。
傅暄垂眸,季绥的下颌线很好看,他五官本就是锋芒难敛的类型,紧绷时下颌的线条更显落拓锋利,后槽牙微微咬着,偏偏脸上做出一派淡定,想要冷漠却又没冷到骨子裏。
仿佛此刻自己只要再说一句软话,或是再做点什么,他的故作镇静就再坚持不下去了。
傅暄也承认自己的恶趣味。
他真的很喜欢看季绥这个模样。
忍不住地,拇指在那和眼前人脾气一样硬的下颌角上多停留了一秒,轻轻摩挲了两下。
手腕立马被抓住。
那人掌心的炙热紧紧贴在他腕骨之上。
“别得寸进尺。”季绥低声警告。
虽然这个警告,在傅暄听来毫无威胁性。
他弯眸笑了笑,起身退开。
如果不是这么多学生还等着,他还真想试试再得寸进尺一下。
“好了,就劳烦你保持这个姿势,”他往后退,给学生们让开视野,“累了就跟我说。”
季绥以为傅暄终于要滚出去了,却没想那人绕着学生们晃悠了一圈,回到前方坐下了——就在他视线正对着的地方。
坐下时还朝他笑了笑。
季绥:“……”
笑个屁。
季绥受不了他的盯视,不动声色地将视线错开。
结果傅暄抬起胳膊,手又伸进他视野内,小小地打了个响指,示意他把视线转回来。
季绥抿了抿唇,眼珠微动,目光回到原位。
那人眉眼弯弯,心情极好的模样,唇瓣动了动,无声地做着口型:“别动。”
季绥:“。”
傅暄往后悠然一靠,就这么噙着笑望他。
林秒秒不过是不经意瞥了一下,险些移不开眼。
季绥是她家爱豆,当然哪儿哪儿都好,是人群中独一无二的那颗闪耀之星,但不代表傅暄就黯然失色。他们两个都是过于养眼的人。
两个过分养眼的人站在一起,杀伤力别提多大了。
而且她没看错把?傅老师怎么看着她家爱豆笑得那么……那么心怀不轨?
传说中的眼神拉丝,也不过如此了吧!
林秒秒咽了口唾沫,瞅一眼刚开始起稿的画,悄悄地换了张素描纸。
季绥当然不知道底下学生的小动作,他註意力全在对面那个笑得让他浑身焦躁的傅暄身上。中途倒是休息过,这厮还特别体贴地倒了杯水给他,问他累不累。
季绥回以四字:“你来试试?”
“下次你可以拒绝。”
“……”接二连三的善解人意让季绥神色不自然了一下,习惯性地要跟他抬杠,“你让我拒绝我就拒绝?”
傅暄:“好吧,你这么想来,我也不好拦着。”
季绥:“……滚。”
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他这会儿脖子酸,便顺势倚在沙发裏休息,懒得动弹。
傅暄调侃完他就去看学生们的画了,踱步到林秒秒的画架旁时,他脚步停住。
小姑娘仰头看他,讨好地嘿嘿笑。
“傻笑什么,”傅暄不吃她这套,抬抬下巴,“这画的什么?”
“人像素描呀。”
傅暄抬眉:“让你画的是这个吗。”
“那傅老师你也没说只能画一个人呀,”林秒秒理不直气也壮,“我这工程量多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