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叉住奶油蛋糕将它搅得像呕吐物一样,只是轻轻一瞥就对上宋绪宇的眼睛,我收回视线低头吃狗屎般的蛋糕,咬着叉子斜睨身侧的林语郡,他也在看我,小心翼翼地看我。
我放下蛋糕,拿起红酒杯摇摇晃晃,张嘴接程衍卷起的意大利面,也在这间隙看到林止对我笑。
“程衍,我喝多了。”
因此,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果不其然,有种醉意上头的晕眩感,太荒谬了。
也不知道城堡是被雨带环绕了还是怎么样?我印象里来这就没怎么有过晴天,可能是我的记忆有差错,我总是觉得它不是被乌云笼罩,就是下着连绵不绝的雨。
我趴在床上等程衍熟睡,睁着眼睛看墨蓝色的窗帘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这情是完全可以不偷的,但是那时我自己也摸不清心底在琢磨什么。实际上现在看来,林语郡对我的评价挺恳切的——不按套路出牌。因为,有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做。
可能我是个冲动的行动派吧。
滂沱的雨、程衍酣睡的香甜气息。
我蹑手蹑脚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绵软的毛地毯上走出房间,关门前还再三确认程衍保持着方才那样的睡姿。
长廊两扇落地窗户的窗帘都严丝合缝的拉着,黑漆漆的连装饰的蜡烛都没有点——我们住的3号城堡是不对外开放的,所以城堡负责人没有在这里插蜡烛。
我记得安排房间,我和程衍在1楼、贺暃和宋绪宇在2楼,另外两人在3楼。绕过墙角的复古小圆桌往楼梯走,脚步声被雨声盖过,只能凭借适应黑暗的自然光一步步往二楼走,在2楼与3楼之间的楼梯平台上我僵住了。
别无他由。我在狭小的楼梯扶手的缝隙里看到了程衍。他站在1楼楼梯的最后几踏阶梯看我,明灭不定、闪烁红光的烟头让我后背寒毛直立。
他走路悄无声息,我在平台犹豫不决。因为我俩视线没有撞上,我也只是无意间透过手臂竖向宽的缝隙里看到他,汗意使我口干舌燥。
这一瞬间,我能想到的就是撇开宋绪宇的嫌疑,继续往楼上走。装作半夜夜会林语郡,毕竟戴一顶绿帽子和两顶的概念是完全不同的。
程衍与我保持了一段适宜跟踪的距离,在我走到3楼去敲林语郡的房门时他开口叫住了我,语气无奈又压抑着怒火,有一瞬间觉得他挺悲哀的。
林语郡那边没有动静,他夜晚一向睡得死沉,雷打不动是他睡觉的特性。我转身面向向我走来的程衍,害怕的同时又有种解脱感。对上程衍的眼睛,这一刻我承认我是喜欢他的,只是这种喜欢不太纯粹,不值得我停下最初的报复。
我恨他强j,但是朝夕相处又被他其他的优点打动。很矛盾,尤其是这一刻我本以为我会被他狠揍一顿的时候,他只是捻灭香烟抚摸我的脸,冰凉的手和他无声的叹息让我心里兴奋与内疚交织。
某种意义上我还是报复成功了,程衍是真的喜欢我,那我所做的一切出轨偷情都会化作一把锋利尖锐的刀深深地刺向他。
肉体的报复不太可能,但我想以程衍的性格,再痛他也不会表现出来。但感情上的伤痛却是无法掩饰的,我闻着空气中的淡淡烟草味,在电闪雷鸣之际也看清了强势的程衍在漆黑的夜晚,面对我的出轨,无奈地哭了。
眼睛通红,一滴眼泪润湿他的睫毛后滑落,只流下一道难以忘记的泪痕。
“程衍。”
我伸手去擦他的泪痕,被他挥手挡开。
这以后,我俩在黑夜中无声对峙,纹丝不动就像雕塑一般。
过了不知道多久,裸露在外的手臂冻得冰凉,小腿也因久站而麻木。程衍如同冰雕解冻突然俯身将毫无防备的我扛起,扛麻袋似的。
倒立充血的感觉让我的太阳穴直突突,胃部被他的肩膀顶得难受,难受到反胃想吐,我伸手不停地拍他的屁股、掐他的腰让他将我放下来,却一一被他无视,直到二楼转角才给我一点反应——狠狠地扇了我屁股一巴掌,巨痛麻木让我怔愣几秒就开始哇哇大哭。
也在这间隙看到了站在二楼黑暗处、程衍视觉盲区里的宋绪宇,他穿着简单朴素的睡衣,黑暗将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深邃不明。
在程衍转角下楼前,他转身回了房间。
不知道是因为生日卡片的留言在等我,还是程衍和我的动静太大将他吵醒,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我将要面对的是愤怒到神经质的程衍。
回到卧室,甭想程衍对我“怜香惜玉”,丢麻袋一样将我扔在床上。脑袋里像是晃荡着半瓢水,晕眩又沉重至极。
我揉了揉抽痛的额头,趴在床上不断揉抚被顶得发胀的小腹。知道程衍站在我的身后,不敢翻身坐起或者仰面躺着与他正视,兴奋与刺激以后则是绵延不绝的恐惧,尤其害怕程衍会将窒息重新上演。
“睡吧。”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等了好久的狂风暴雨竟是这般,我在松口气的同时心里又忍不住难受。如果程衍揍我一顿,我或许就没这种负罪的感受。
毕竟,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做坏人的,总得有个适应的阶段。
他掀开被子上床,手臂与我一样冰凉,我俩之间以往紧密相贴,此刻却是隔了半人那么宽的距离。
有些不适应。
半个小时那么久以后我悄悄侧脸去看躺在一旁无声无息的程衍,才发现他睁着眼睛,望着墨绿色的奢华吊灯眼睛一眨不眨。
我盯了一会儿,不见他的眼珠有所转动,忍不住低声叹息。而也是这叹息使得他眼珠左转看向我,头却丝毫未动,吓得我连忙屏息静气。
也正是这对视,让我看到他脆弱的一面。他翻身面向我,就好像在山庄病床上跟我说他做噩梦了那样有些脆弱,惹人怜爱。
“唐恩玉。”
他略带沙哑的嗓音听得我有些揪心。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学他翻身与他对视。
“对不起,唐恩玉。”
这句突然的道歉让我讶异地睁大眼睛,有些迷茫。
“为什么道歉?”
“我知道你在对我的强j耿耿于怀,”他话说一半叹了一口气,不再看我,“知道你是在报复我。”
我凝神许久,最终无力地点了点头,承认这是我的报复。
“但是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
他这句话让我觉得本就该这样,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的,道歉但绝不改,和我异曲同工,也让我这瞬间的愧疚得到了缓解。
“如果不用强的,你会留意到我吗?”
“不会。”
“我是我爸向衡强j我妈生下来的怪物。我妈回国了,我知道以后我也留不住你。但是,我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