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发现重影更厉害了,甚至开始出现黑白格子,就像小时候没信号的电视机的雪花屏一样,甚至还伴有同样刺耳的声音。
完了!他想。
他抑制住朝各个方向倒下的倾向,迅速蹲下身来,一只手捂住头,一只手撑在地上,这时候也顾不上管地面有多臟了。
他觉得这次的难受程度可以刷新以往的记录了。
不止头晕、恶心、耳鸣,甚至还有发热,脖子也疼得厉害。
他想伸手去摸下脖子上的伤,抬起手来才感觉到手上厚重的粉尘感,那是几年来积累的灰尘,用这样的手去摸自己,他做不到。
“能解开绳子吗?我会听话的,我保证。”
一滴汗水从林放额头滑下,滴落在地上,在厚厚的粉尘中溅开来。
视觉冲击和耳边的声音让林放获得了暂时性的清醒,他扭头看向男孩,男孩也正盯着他。
“求你了,给我解开吧,我会听话的。”
男孩用水汪汪的眼神看着他,眼睛裏是满满的乞求之意,乖巧的像只幼兽。
林放虽然现在脑子一团浆糊,但是也知道男孩儿现在的反应有些反常。知道归知道,但他同样知道低血糖昏迷过久是有死亡风险的,这次这么来势汹汹,万一运气不好就这么死了,那男孩儿多半也活不了多久。
按照父母对他一贯的教导,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行的。
好人可以为了自保而做一些必要的措施,但是不能明知道可能害人死亡而无动于衷。
林放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趔趄地向男孩儿走去,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了铁床上,男孩儿的身边。
就这会儿功夫,他就看不清男孩儿的眼神了,整个男孩儿在他眼睛裏只剩了一团模糊的人影。
这倒也好,他不必再担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地方了。
林放松了口气,朝着那团模糊的人影摸索着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