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小女怎配和大小姐相提并论,您太抬举小女了。”
我惶恐不安,连声告罪,一种可怕的预感隐隐从心底升腾起来,在这裏,长得和某人相似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之前便有个花魁,长得酷似某朝的贵女,便引来大量客人前来,没过几个月就害病死了。
“只要踏入花街,无论是谁——都无法逃脱命运。”
他喃喃自语,神情中有种对过去的缱绻,仿佛想到了什么,下一秒,又幽深似海。
我不知该对这神秘的男子说些什么,他的无端感嘆让我心生困惑,只能小心翼翼地附和着他。直到后来,我才明白。
身在花街,就算是神仙,佛陀,也救不了女子下坠的命运,日子并不会停滞,相反,它推着你向前走,走进每一个浓重的深夜裏。
“真岛老爷。”
川奈姐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面前这个淡杏色和服男子眉头微皱,隐隐有些不快,我低垂视线,过了会,听见和室内传来响亮的耳光声。
喜怒阴晴不定,是我对真岛先生的第一印象。
见过真岛先生后的几天,我的工作内容裏多了女佣的打扫工作,每天忙得手脚倒悬,连凉子都没有见过几面。
傍晚华灯初上,我惊讶地在化妆室裏看见脸上留有泪痕的凉子。
凉子的头发高高盘起,身上穿着花式繁重的和服,眉眼仔细描过,端坐在那裏,却一团死气。
以往热热闹闹的化妆室,此时也出奇的沈默。凉子的视线扫过去,姐姐们不约而同选择了回避。
我将姐姐们用到的工具送过去,便双手交迭往后退了几步,再转身离开。
路过账房,老板娘的笑声刺耳。
“对初次接待的客人,就说是新人,满打满算一个月,能挣不少钱。”
“是啊,像凉子这样的花魁,只要没人留意,两个月三个月也是可以的。”
嬷嬷连声附和道。
我的心裏顿时笼罩上了一层悲哀,想起真岛先生的话,命运相似的花街女子,身世飘零如浮萍一般,卑贱如草芥,又怎么抵抗的了共同下坠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