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松,你是猪吗,又把臭袜子乱扔在客厅。”林恩恩双手掐腰,瞪着大眼睛怒视着我,似乎在等待我回答“对,我就是猪。”
很显然,我是不会满足她这种无理取闹的愿望的。
“乱扔袜子与猪之间有什么必然的逻辑关系吗?”我说。
“有,你是猪。”林恩恩说。
有时候这丫头的逻辑颇为奇怪,她在回答了“有”之后并没有解释有什么关系,而是再次重逢了一遍自己总结出的不正确的结论。
“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便看到兴起,然后顺手脱掉袜子,这是很正常的啊。”我说。
“不正常。”林恩恩说。
“有什么不正常?”我问。
“有。你是猪。”林恩恩说。
……
“拜托,请不要为了阐述我是猪而随便找些什么小猫小狗的不正确理由好不好。”我说。
“乱扔袜子难道也是不正确的理由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袜子有多臭!”林恩恩说。
“哎,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并不觉得现在我的袜子依然臭。我的袜子可是我们一起洗的啊,如果还臭,只能说明你洗得不用心。”我说。
“那已经是半个月以前的事情了!”林恩恩鼓着腮帮子,瞪着我,依然双手掐腰。
她肯定以为这个样子能够吓到我,可是我都见过这么多次了,怎么可能还有害怕情绪。
“我觉得你应该换一种威胁的表情。”我说。
“什么表情?”林恩恩问。
“比如狰狞一点的。”我说。
“是吗,我现在这样子不可怕了吗。”林恩恩说着,嘟了嘟嘴,似乎很不开心的样子。
“我们不是在讨论袜子的事情吗?”看林恩恩如此可怜的表情,我心生怜香惜玉之情,把已经成功被我转移的话题又拉了回来。
林恩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将刚放下不久的双手又搭在腰间,瞪着我,说:“不许乱丢袜子!”
“我们已经讨论到洗袜子的事情了。”我提醒道。
“对,你都很久没有洗袜子了!”林恩恩说。
“你又不给我洗。”我说。
“可是我每次要给你洗的时候你都不同意啊!”林恩恩说。
“拜托,那么臭,我怎么可能好意思让你洗啊。”我说。
林恩恩得意地看着我,说:“噢,那么说,你承认你的袜子臭了?”
……说了半天,自认为聪明的我居然把自己绕了进去。
“好吧,是蛮臭,但是在可以忍受的程度之内。”我说。
“既然很臭,你又将它随便丢在我们共用的客厅,是不是该惩罚?”林恩恩说。
“丢在公共场合又怎样,我还想丢在你房间呢。”我说着,双手扯着脸蛋和眼皮,吐了吐舌头扮了扮鬼脸,然后迅速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呼
终于在气势上赢了一场。
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恩恩气得跺脚的表情,顿时心生无限舒畅。
我以为林恩恩会气愤地过来敲门,可是半天过去了,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在房间,撅着屁股靠在门边,听着客厅的动静。
没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电话响了。
看来电显示,是林恩恩。
“喂。”我拿起电话。
“开门!”林恩恩命令道。
“为什么。”我说。
“开不开!?”林恩恩说。
“你这么凶,我怎么敢开门啊!”我说。
“就凶,你要是不开,我会更凶!”林恩恩说。
“不开,你会报复我。”我说。
“哦,你也知道啊,你不是很厉害吗,还对我扮鬼脸呢。”林恩恩说。
“是啊,我只是在赢取一点气势上的优势。”我说。
“别嗦,快开门!”林恩恩说。
“不开,唔噜唔噜唔噜”虽然我知道林恩恩看不到,可我还是对着电话扮了扮鬼脸,然后挂掉电话。
一分钟后,电脑屏幕右下角的qq标志开始闪烁,与林恩恩的对话窗口抖了出来。
关掉。
又抖了出来。
再关掉,又抖了出来。
无奈。
“干吗啊。”我问。
“开门!”林恩恩说。
“开门干吗?”我问。
“揍你!”林恩恩说。
“嘿,你真的以为我傻?难道我会为了让你揍我然后开门?”我说。
“会。”林恩恩说。
“哼哼,别逗了。”我说。
三秒钟后,我开了门。
因为林恩恩发来了一张照片,这似乎是我某次醉酒后的照片。
照片中的我面带微笑以超人姿势趴在床上,一手还正伸在裤子里挠屁股,好像很幸福很完美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发来的照片底下还附了几个字:发到学校论坛。
……
开了门,林恩恩一言不发地盯着我,走进屋。
“嘿嘿,刚才,只是一个善意的玩笑。”我说。
林恩恩依旧盯着我,往前走着,我往后退着。
“干吗,你再往前走,我可就不往后退了,小心我亲你。”我说。
林恩恩没理我,开始翻我房间。
“哎哎哎,干吗啊,你这是……你这是侵犯!”我说。
“我这是帮你洗袜子!”林恩恩手里攥着翻出的一堆袜子,没好气地瞥了瞥我,走出了房间,去了洗漱间。
……
……
今天风和日丽,晚饭后,和林恩恩在学校操场散步。
林恩恩接了一个电话,说要给人送资料,便先走了。
一个人在操场散步最无聊了,于是我选择做运动。
做了半个引体向上,短跑冲刺三米,半个俯卧撑,一级台阶压腿,蹲马步五秒钟,满头大汗满意地给林恩恩打了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林恩恩说:“我马上就好了,你先回家吧。”
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觉身后有几个人在跟着我,不知道是否是我自作多情。
走到一辆路边停靠的车旁边,学着电影中李连杰的样子偷偷看了看车的后视镜,发现身后的五六个人中有一个人是谢北。
我意识到情况似乎不太妙,拔腿就开跑。
边跑边回头,发现身后的人果然开始追我。
我拼命地跑,拼命地跑,不敢往家跑,跑到一个楼道里躲着。
楼道里很安静,天已经有些黑,我点了根烟,喘着粗气,满头大汗。
怕谢北他们挨个楼道找我,我往上爬了几层,从楼道窗口往外看。
看到一个人在左瞅右瞅,也许他们在分头寻找。
在这待着也不是长久之计,给邵晨打电话?不想再给他惹事。
给杨韩打电话?不想总指望他。
给朱玉军打电话?他比我还怂,就怕他过来劝和甚至偏向谢北。
报警?似乎有点大题小做。
要不,干脆一咬牙出去挨顿打,便什么都解决了。
但是我的人格还没有升华到那种不怕挨打的境界。
一根烟抽完了,静静地等着,楼下的人走了,我也不敢往外出。
忽然听到楼道里一阵嘈杂,遭了,他们搜到这里了。
只听有人说:“不会回家了吧。”
另一人说:“不知道。”
一人说:“你知道他家在哪吗?”
另一人说:“不知道,知道也不能闯进去,闯进去事就大了。”
一人说:“往楼上走走吧。”
……
我屏住呼吸,灭掉烟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甚至不敢出气。
走廊里只有他们的声音,我只能听他们的对话。
别上来啊,上来我把你们全都啊!我心里默念着。
另一人说:“算了,都找了这么多了,累死了,不可能在这,还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