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帝都的路上,陈余问周彦祁。
“阿落,江贤哲那伙人为何宁肯去死,也不肯将摄政王给供出来呢?他们人多势众,如果供出幕后主谋,岂不是就有活命的机会了?”
周彦祁掀开车帘,目光深沈地看着远方,缓缓说道,“若他们真的供出摄政王,恐怕不仅仅是他们自己难逃一死,连带着他们的家人和亲眷都会受到牵连。”
周彦祁这么说,陈余也懂了,世间事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摄政王之所以会在确定周彦祁“死后”肆无忌惮的让江贤哲他们劫运粮草,除了信任,肯定也是拿捏了那些人的软肋。
而自古血脉亲情,便是人们心中的软肋。
陈余嘆了口气,“阿落,我这才明白你身为王爷的难处,除了要应对各种各样的刺杀,还要处心积虑设局才能让那些贪官伏法。”
“既然生来便享受着平常人哪怕穷极一生都难以触及的荣华富贵,自然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这话周彦祁从前也说过,那时他说的是姜国公主,如今说的却是自己。
陈余缓缓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与周彦祁相握的手上,轻声说道,“可是,这样很累吧。”
陈余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然而这句话却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了周彦祁的心中。
这么多年,除了母妃在世时会在周彦祁练字时担心他会累到,从来都没有人关心过他的生活到底累不累。
周彦祁那原本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裏,此刻竟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情绪。
沈默片刻后,周彦祁深吸一口气,他紧紧盯着陈余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以前累,但现在,似乎没那么累了。”
周彦祁说完,刚想反握陈余的手,却不想陈余“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哎呦!”
当然,陈余没能站直,因为他的头磕在了车盖上,痛呼着又坐了回来。
就连脚下睡觉的霜月和孤风都被陈余的动作吓了一跳。
周彦祁无奈的摇摇头,自然地抬起手揉着陈余脑袋上受伤的地方。
“阿落,说起刺客,我想起一件事来。”陈余将霜月抱进怀裏,皱眉认真的分析道,“之前怪老头说他师弟去了金离,在雾连山刺杀你的是他,可为什么姜国国师府裏的毒人也与他有关联?这会不会是金离和姜国的阴谋?”
“嗯。”周彦祁言简意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想做黄雀,自然得布置的周密些。”
周彦祁这话说的云裏雾裏,陈余感觉自己都要长脑子了,他忍不住追问,“谁想做黄雀?”
“自然是我那狼子野心的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