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弯着眼睛笑,一点也没有嘲笑和为难,但也没有明显的憧憬。
对于它来说,那些都不重要,唯有眼前的人才是重要的。
吃东西,长大成虫,繁衍,这三样东西构成了虫群的基本法,对于李禹方来说也并不例外。
人类社会对于一见钟情的解释是基因的选择,这对于它来说是最容易理解的词汇之一。它的基因选择了她,所以不管时间回溯多少次,再次见到她,它仍旧会这样喜爱她。
尽管它还没能搞懂为什么它会忍耐时时刻刻的饥饿待在她的身边,但李禹方并不想去思考。
面前的严峰冲李禹方勾了勾唇角。
担当电视的天窗中播放着大海,水花扑到黄橙色的沙滩,留下一道一道白色的海浪,有温柔的女声在介绍着大海。
“每到榜晚时分,这裏的渔民就乘着船归来,要註意石头边的海线,已经开始涨潮了…………”
月亮和太阳都消失不见了,那么地面上还能看得见潮汐吗?
疑问从严峰的脑袋中划过,然后她吻上了那片近在咫尺的唇。
李禹方睁了睁眼睛,桌子上的卷叶草在补光灯下舒展着叶子。
隔着一层被子,严峰有些气喘地结束这个长久的吻,她被人揽在怀中,两个人抵着彼此的脑袋。
“晚安?”严峰声音有些低的道。
她存了一些犹豫以及坏心思,所以眼睛很专註的看着李禹方,不肯在他表达前露出笑来。
严峰实际上是不婚主义,在她们的世界,除了那些有钱人家需要的利益往来之外,很多人都是不婚主义,仿生伴侣逐渐精致,满足了很多人的需求。
对于婚姻是枷锁的态度已经刻入了她的思想,甚至她一度觉得通过她各类稀奇古怪同事们的熏陶,这态度已经刻入了她的dna。
然而事实证明,面对眼前的人,婚姻一词似乎变成了可以考虑的安全词汇。
或许只是多巴胺分泌的产物。——严峰颇有几分有趣又冷漠地想到。
但是既然如此不如尝试一下,反正不会有虫族马上会吞噬一切包括所有人类这个消息更令人无措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头发有两缕在空气中微动出现在他视野裏。
李禹方咽了咽口水,胸膛起伏了一下,搭在被子上的手尖裂开缝隙,锋利的利爪弹出又收回。
严峰身上的香气随着他身上橘子味的信息素开始变得浓郁,压抑不住的饥饿和焦躁感让他想要推开眼前的人。
他有些沙哑地应声:“嗯…………晚安。”
李禹方说完又咽了咽口水,他舔了舔自己的唇,感到有些难受和开心。
发育成虫的这段时间是它们最不稳定的时间,如果可以,它应该找个足够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而不是大摇大摆地在“外面”晃悠。
他喜欢严峰身上的气息和一切,这让他感受到不一样的有趣,但是相对而言他必须承受被信息素催生的痛苦和无法进食的饥饿,但好在他一直都做的不错。
因为李禹方的退让,严峰便回到了床铺中。
按照所有的故事情节来看都不该是这样发展吧?
她随意地躺回被子,翻来覆去。
翻书声又出现。
“我怎么感觉你身上的橘子糖味更浓了?”严峰吸了吸鼻子问道。
李禹方没回应。
她思考了一下李禹方的行为动机。
人都送到口中了都不吃,是有心理阴影?还是她的意向不够明确?
严峰想了半天觉得是后一种。
这个家伙对于某些方面好像是挺迟钝的,或许下一次该表现地更为明显些。
再翻书声与浓郁的橘子香气中严峰昏昏沈沈地睡去,过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好像被拽动了。
等到早上星星的播报声响起,严峰才从门外的敲门声和李禹方的怀抱中醒来。
她慢吞吞地起身,先是撇了一眼旁边的李禹方,然后发了会儿呆。
从第一天开始她起床时就永远在李禹方怀裏。
这当然有些问题,但是严峰一开始懒得去计较,现在好像逐渐习惯了。
她伸出一只手揪了揪李禹方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李禹方顿了顿,思绪有些连接不上,但很快为这亲昵的举动感到开心,眼睛亮亮的。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响了,严峰把自己从床上拔出身子,然后走去开门。
“请问是维修三队的严峰小姐吗?”一名带着眼镜的基地工作人员问道。
他身后不远处是挎着工具包的郑嫂和几个同样装扮地人,有男有女正在交谈着什么。
严峰点了点头。
“是我。”
“特殊时期,基地决定恢覆维修队的工作任务,请您带着传呼器和工具包尽快随我出发。”男人语气严肃且带着紧迫感。